最近网上有一种声音,很值得停下来看一眼。 它回避辛亥革命的历史局限,只反复渲染“共和第一人”的光环;回避辛亥之后国家持续动荡的史实,把新民主主义革命轻巧归入辛亥革命的自然延续;不去阐明毛主席领导革命完成的历史性功业,只说他“只是孙中山的学生”。话说得客气,看似饱含对先驱的敬意,落脚点却是:借孙中山先生未竟的理想,稀释后来者完成历史使命的伟大意义。 这并不是真正尊崇孙中山先生,这样的叙事,恐怕也是孙中山本人不会认同的。 门打开了,不等于路走通了。孙中山先生的伟大,不需要靠贬低谁来证明。他领导辛亥革命,推翻延续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把“共和”二字植入中国人的政治追求,这一步划时代的贡献,谁也抹不掉。 但是大门推开之后,前路依旧布满荆棘:袁世凯篡权,军阀混战,列强持续侵略压迫,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一座都没有被推翻。 辛亥革命赶跑了皇帝,却没有改变旧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性质,没有充分动员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工农群众,也没能建成一支真正属于人民的革命武装。南京临时政府根基脆弱,财政、军队处处受制,不久之后便被迫让位。 不是孙中山先生不愿继续奋斗,而是旧式民主革命的道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难以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他后来看清这一困局,推动确立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真正尊重孙中山先生,就不该回避他不断求索、屡遭挫折的历程,不能把他未竟的救国理想,粉饰为已经实现的历史答案。 毛主席在 1956 年《纪念孙中山先生》一文中讲得十分清楚:“现代中国人,除了一小撮反动分子以外,都是孙先生革命事业的继承者。我们完成了孙先生没有完成的民主革命,并且把这个革命发展为社会主义革命。” “继承”和“完成”,分量并不相同。继承者接过振兴中华的旗帜,而完成者交出了前人没能交出的历史答卷。刻意把完成这一历史使命的奋斗,简单窄化为追随,表面抬举前人,实质上是消解近代革命递进发展的历史逻辑。 我们需要警惕这类论调,不在于它如何评价孙中山先生,而在于它试图用辛亥革命这一段历史,遮蔽后续革命开辟的全新道路。 历史虚无主义有一种隐蔽手法:想要否定毛主席的历史地位、否定新中国诞生的历史必然性,却不便直接发难,于是换一种委婉叙事,放大先行者的光环,回避那个根本问题:为什么依靠旧式民主革命,无法把中国引向独立、统一、人民当家作主的新路? 答案,蕴藏在毛主席和中国共产党人开辟的道路之中。从井冈山的星星之火到红旗插上天安门,从土地革命到抗美援朝,从扫除文盲、推进工业化,到废除近代不平等条约——这一切固然接续了近代仁人志士救亡图存的理想,但它是一场在领导力量、依靠力量、革命性质与奋斗深度上实现根本飞跃的人民革命,绝非简单的延续。 如果把这场伟大的人民革命仅仅说成辛亥的顺延,就近似于认为:点燃火种的人天然高于守护火种、穿越风雨让星火燎原的人,后者所做的一切只是顺理成章。历史已经证明,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浴血奋战,那一束共和的火种,很容易湮灭在近代的动荡之中。 孙中山一生愈挫愈奋,毕生期盼救国大业终能告成,不愿看到革命半途而废。倘若后人拿他未竟之志,用来消解后来者的奋斗成果,拿他率先推开的大门,否认一代代革命者闯出了新路,恰恰辜负了他毕生的追求。 他打开了通往共和理想的大门,而后人跨过重重险阻,走出了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道路,这才是对孙中山先生最好的纪念;若是误把开门当成终点,便是对这段近代史最深的误读。孙中山是伟大的革命先行者,毛主席带领中国人民完成了近代民主革命的历史任务,二者是一脉相承又实现伟大飞跃的历史接力,这才是看待这段历史应有的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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