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作家长篇小说《檀香刑》中有一段话：都说是人活一口气，还不如说人活一口食儿。肚子里有食，要脸要貌；肚子里无食，没羞没臊。 他还在一段演讲视频中说：“面对生命和生存，道德是没有力量的，道德是人吃饱了以后才去想的一些问题。” 现实中的演讲，与作品中的议论相互印证，说明在这位名作家的内心深处，“一口食”比“一口气”更重要；肚子里没有食儿，就没有道德约束，就会没有廉耻。 相反，他的认知里，人只要能吃饱饭，就会有道德，似乎道德就是放在事物旁边的一件东西，只要能够得着吃的东西，就能顺理成章地够得着道德那件玩意儿。 鲁迅在《狂人日记》中有一段精彩的描述：“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鲁迅没有获得过世界级文学大奖，但他的骨头最硬，他的眼睛看世界最透彻，最重要的是，他能替百姓说话。故而他说的话，百姓是最相信的。 他说的这段话里的“仁义道德”是谁讲的？大家当然明白，几千年来，把“仁义道德”挂在嘴上的，写在书里，或者写在诏书里的，都是皇帝、王公大臣，圣人的孝子贤孙。 这些人不仅肚里有食儿，而且还住着豪宅，蓄养大量的奴仆，出门前呼后拥，他们经营土地、工厂和各种买卖，财源滚滚。 但每当这个世界动乱的时候，他们总是踩着穷人的尸骨规避灾难，让自己大发横财，让自己的子孙永远吃饱饭。 有一个很扎心的问题，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穷人？你不要跟我说，穷人脑子笨，没有能力，故而不能当穷人。 中国古代圣人说过：这个世界“不患寡而患不均”，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财富总量少，而是财富分配不均。 “不均”，就是有人多吃多占了，而剩下的多数人，只能吃不饱。而多吃多占的这些人，在人类历史，都是一切社会动荡祸乱的根源。 周朝的“烽火戏诸侯”，西晋的“八王之乱”，唐朝的“安史之乱”，北宋的“靖康之变”，明朝的“土木堡之变”，清朝的“火烧圆明园”“八国联军进北京”，民国的“军阀混战”“日军侵华”，那一场动乱是没有吃饱饭的百姓点燃的？ 相反，使“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饿殍遍地的动荡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些肠肥脑满的吃饱饭的统治者。 “安史之乱”中，一路逃难的诗人杜甫，最大的感慨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朱门”里面住着的都是能吃饱饭的人，为什么他们的酒肉是臭的？不是味道是臭的，而是这些酒肉都是从穷人身上榨取的，来历污浊、肮脏、无耻。 当年中国工农红军经过两万五千里长征后，到达陕北“腊子口”，这时候，这支农民军衣衫褴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个个瘦得皮包骨头。按照这位名作家的理论，这些不配谈道德。 1950年的朝鲜战场上，一面是吃着牛奶、鸡腿，穿着抗寒服的美军，一面是一口雪一口炒面，在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衣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请问这位大作家：美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谁更有资格谈道德？ “一口食儿”对于生命来说固然重要，但过度夸大其作用，实际上是把人降低到动物的境界来了；人之所以能被称为人，是因为人能脱离动物的“为一口食儿”而活着的最基本属性，他们必须在不断地追求更高的目标，那便是道德和理想。 当然，现在吃饭已经不是中国人担心的问题，但是，当我们都能吃饱饭的时候，难道大家都有道德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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