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有灯，征途不息：写给长征胜利九十周年 编者按： 九十年前，一场向死而生的远征，在血与火的绝境里铺展。湘江泣血，雪山寒彻，草地苍茫，无数年轻的生命倒在漫漫前路；危局之中，有人力排众议拨正航向，一盏马灯穿透沉沉黑夜，为濒临覆灭的队伍寻得生机。 两万五千里，从来不止是地理上的里程，更是信仰、勇气与智慧熔铸而成的精神长路。长征早已定格为史册上的伟大篇章，但长征精神从未止步。 今天，我们回望这段远征，不只是重温硝烟里的故事，更是读懂绝境之中如何抉择、危难之时如何坚守。旧征途的烽火远去，属于我们的新长征依然在路上，前路亦有需要跨越的“雪山草地”。愿这盏穿越历史的灯火，始终照亮我们前行的方向。
一、一条路，两万五千里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8.6万人从江西瑞金、于都出发，踏上了一条没有人知道终点的道路。 368天后，到达陕北的只有约8000人。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翻越18座大山，跨过24条大河，走过茫茫草地，翻过终年积雪的夹金山，经历600余次战役战斗。平均每300米就有一名红军牺牲。营以上干部牺牲420余人，平均年龄不到30岁。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有名有姓的人。 红5军团第34师师长陈树湘，湘江战役中率部与数倍于己的敌军战至弹尽粮绝，身负重伤被俘。在被敌军抬去邀功的路上，他用手从腹部伤口处绞断自己的肠子，壮烈牺牲。那一年，他29岁。 飞夺泸定桥的22名勇士，冒着对岸的枪林弹雨，攀着被抽去木板的铁索向前爬行，脚下是万丈深渊和汹涌的大渡河。蒋介石曾断言红军将成为"第二个石达开"——但红军做到了石达开做不到的事。 过雪山草地时，无数战士长眠征途。草地断粮七天，以野草树皮充饥，陷入沼泽即刻沉没，死亡超过万人。 这就是长征。不是一次简单的军事转移，而是一群人在绝境中用生命蹚出来的路。 而这条路的胜利，离不开一个关键的人——毛主席。 二、绝境中的转折：毛主席为党和红军拨正航向 长征并非一路凯歌。恰恰相反，它始于一次惨痛的失败。 第五次反"围剿"时，实际掌握红军指挥权的博古和共产国际军事顾问李德，搬来欧洲正规战的经验，命令红军与敌人打阵地战、堡垒战。广昌一战，装备简陋的红军在开阔平地上与敌军坦克大炮"决战"，伤亡5000余人。接二连三的失利，迫使红军开始战略转移。 而博古和李德却决定搬走所有"家当"：印刷机、印钞机、兵工厂的笨重器械……过湘江时，辎重压身的队伍行动迟缓，为掩护这些"坛坛罐罐"转移而牺牲的战士不计其数。 湘江之战，中央红军兵力从8.6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将士们对领导者的怀疑和不满达到了顶点。 历史常常是这样：当你觉得已经走到尽头的时候，真正的转机才刚刚开始。 通道转兵：毛主席撕开第一条生路 湘江惨败后，蒋介石更加确定红军北上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的战略意图，急调40万大军布下天罗地网，妄图一举消灭红军。而"左"倾领导者不顾红军全军覆灭的危险，执意要按原计划北上湘西，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万分危急时刻，毛主席在通道会议上挺身而出，坚决主张改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前进。这一主张得到周恩来、张闻天、王稼祥等人的支持，否决了李德北上湘西的计划。刘伯承后来回忆时仍心有余悸："当时，如果不是毛主席坚决主张改变方针，所剩三万多红军的前途只有毁灭。" 这场转向的深层意义，远不止行军路线的调整，更在于党和红军开始从机械执行既定计划转向依据实际情况机动决策。 遵义会议：毛主席核心地位"开始形成"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召开扩大会议。在城内一处旧公馆二楼的小会客厅里，地板上的炭火驱散了冬日的寒冷，党内领导人围着一张长桌，讨论总结红军为何一步步陷于被动。 毛主席在会上作长篇发言，用前四次反"围剿"胜利的事实批驳了博古的观点，用"战士要走路、要吃饭、也要睡觉"的通俗语言，尖锐地指出李德的军事指挥完全脱离了中国革命战争的实际。整个会议期间，博古心情低落；李德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激烈的思想交锋持续了三天。会议彻底否定了博古、李德推行的单纯防御军事路线，系统总结了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经验教训，充分肯定了毛主席提出的、被历次反"围剿"胜利实践反复证明的积极防御战略和机动灵活的游击战术原则。会议增选毛主席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取消"三人团"，取消博古、李德的最高军事指挥权。 遵义会议事实上确立了毛主席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开始确立以毛主席为主要代表的马克思主义正确路线在党中央的领导地位，开始形成以毛主席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在最危急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 苟坝会议：一盏马灯照亮正确方向 遵义会议后，毛主席坚持真理的韧劲在苟坝会议上体现得淋漓尽致。1935年3月，苟坝会议围绕是否进攻打鼓新场发生激烈争论，除毛主席之外的所有人都主张攻打。毛主席坚决反对强攻固守之敌，即使个人意见一度未被采纳，他仍在深夜提着马灯走到周恩来住处，反复陈明利害，推动中央重新研究决策，最终取消进攻计划。后来获取的情报证实，红军避免了一场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险仗。 从通道转兵到遵义会议，再到苟坝会议，毛主席始终敢于否定脱离实际的方案，善于把复杂敌情转化为清晰判断，在争论中坚持真理、在危局中凝聚共识。长征由被动走向主动，革命由绝境走向希望，正始于毛主席在生死危局中为党和红军拨正航向。
三、四渡赤水：毛主席军事指挥艺术的巅峰之作 遵义会议后，红军并未立刻摆脱险境。蒋介石调集数十万重兵，对红军展开疯狂围追堵截。土城战斗受挫后，毛主席不拘泥于原定北渡长江的计划，果断决策红军迅速撤出战斗，由此拉开了长征中最惊心动魄的四渡赤水之战的战幕。 一渡赤水，跳出敌军合围，避敌锋芒；二渡赤水，回师遵义，取得长征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三渡赤水，诱敌主力向川南集结；四渡赤水，折返南下、兵指贵阳，迫使蒋介石急调滇军驰援，彻底打乱敌军部署。 四渡赤水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始终紧扣掌握战略主动权这一核心。主动权不是盲目推进，也不是急于攻下一城一地，而是在敌强我弱的绝境中，牢牢掌控行动选择权，让敌人摸不清、追不上、打不着。红军时而北上、时而西进、时而回师、时而南下，表面上路线多变，内在逻辑却十分清楚：不让优势敌军形成稳定包围，不把有限兵力消耗在没有把握的攻坚上，每一步都为保存实力、掌握主动。 正是这种出神入化的机动战法，让红军在40万敌军间隙中纵横驰骋，最终巧渡金沙江，彻底跳出国民党军包围圈，赢得了战略转移中的主动权。毛主席以炉火纯青的军事指挥艺术，引领中央红军从被动突围彻底转向主动转进，书写了世界军事史上的奇迹。美国作家哈里森·索尔兹伯里评价四渡赤水是"长征史上最光彩神奇的篇章"。 毛主席后来自己也说，四渡赤水是他一生军事指挥的"得意之笔"。 四、毛主席与长征胜利：不可分割的历史逻辑 毛主席指出："谁使长征胜利的呢？是共产党。没有共产党，这样的长征是不可能设想的。"而党的领导，在长征中最集中地体现为以毛主席为核心的正确领导。 没有毛主席，就没有遵义会议的转折。 湘江惨败后，是毛主席因势利导，首先争取到王稼祥、张闻天的支持，在通道会议、黎平会议上力主改变行军方向，为遵义会议的召开创造了条件。遵义会议上，毛主席的长篇发言定下了批判错误军事路线的基调，得到与会绝大多数同志的支持。 没有毛主席，就没有四渡赤水的奇迹。 从宁都会议被解除军事指挥权起，毛主席失去对红军的领导长达两年之久。正是"左"倾教条主义放弃了毛主席创造的游击战、运动战方针，才导致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和长征初期的惨重损失。遵义会议后毛主席重新进入最高决策层，四渡赤水正是他军事才能的集中爆发。 没有毛主席，就没有长征的正确方向。 长征途中，从毛主席在遵义群众大会上宣讲北上抗日，到两河口会议确立"集中主力向北进攻"，到沙窝会议、毛儿盖会议同张国焘南下主张坚决斗争，再到榜罗镇会议确定长征落脚陕北，每一步军事行动方向都紧密服从服务于北上抗日的政治全局。 没有毛主席，就没有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 长征之前，党内不少同志把马克思主义原理看作一成不变的教条，对共产国际存有盲从心态。正是长征中的惨痛教训和毛主席的深刻阐述，使全党认识到只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结合起来，独立自主地解决中国革命的重大问题，才能把革命事业引向胜利。正如毛主席1963年所说：我们党"真正懂得独立自主是从遵义会议开始的"。 没有毛主席，就没有长征的胜利。 这不是一句修辞，而是被历史反复验证的结论。 长征之所以能够胜利，根本原因在于有了以毛主席为核心的正确领导。遵义会议之前，"左"倾教条主义把持军事指挥权，红军从8.6万人打到不足3万人，几乎走向覆灭。遵义会议之后，毛主席重新回到军事决策核心，红军"好象忽然获得了新的生命，迂回曲折，穿插于敌人之间，以为我向东却又向西，以为我渡江北上却又远途回击，处处主动，生龙活虎，左右敌人"。 博古本人在延安整风期间对长征历史进行检讨时坦言："长征军事计划全错的，使军队有消灭危险，所以能保存下来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因有遵义会议，毛主席挽救了党，挽救了军队。"这段话出自当年推行错误路线的当事人之口，分量不言自明。 从通道转兵到遵义会议，从四渡赤水到巧渡金沙江，从反对张国焘分裂到确定落脚陕北，长征途中每一个生死攸关的转折点，都有毛主席力挽狂澜的身影。没有毛主席在通道会议上坚决主张改变行军方向，三万多红军可能全军覆没于湘西；没有毛主席在遵义会议上系统批判错误军事路线，党和红军就不可能拨正航向；没有毛主席在苟坝深夜提着马灯说服周恩来取消进攻打鼓新场的计划，红军就可能撞上一场灭顶之灾；没有毛主席在四渡赤水中出神入化的军事指挥，红军就不可能跳出数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没有毛主席在北上途中同张国焘分裂主义坚决斗争，红军就可能走向分裂瓦解。 毛主席自己说过："长征是历史纪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而这部宣言书的执笔人、这支宣传队的领路人、这些革命火种的播撒者，正是毛主席。他以非凡的军事才能、坚定的政治意志和深邃的战略眼光，带领红军穿越了人类战争史上最艰难的行军，完成了从绝境到新生的伟大转折。 正如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所指出的：一个国家、一个政党，领导核心至关重要。长征胜利的根本原因，就是我们党在血与火的考验中逐步形成了坚强的领导核心——以毛主席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没有这个核心，长征的胜利是不可设想的。 五、长征精神：在血与火中淬炼 2016年，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从五个维度对伟大长征精神作出系统阐释： 把全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坚定革命的理想和信念，坚信正义事业必然胜利的精神；就是为了救国救民，不怕任何艰难险阻，不惜付出一切牺牲的精神；就是坚持独立自主、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精神；就是顾全大局、严守纪律、紧密团结的精神；就是紧紧依靠人民群众，同人民群众生死相依、患难与共、艰苦奋斗的精神。 这五个维度，不是抽象的理论概括，而是从368天的血火征途中提炼出来的——更是从毛主席等老一辈革命家在绝境中力挽狂澜的伟大实践中凝结而成的。 理想信念是灵魂。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的围追堵截，面对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几乎断绝的后勤补给，支撑红军将士走下去的根本力量，就是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对中国革命必胜的信念。 实事求是是方法。 长征途中召开的遵义会议，翻开了独立自主探索中国革命道路的新篇章。四渡赤水的灵活机动，正是毛主席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战略战术的生动体现——这种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因势而变的思维，是中国共产党人实事求是思想方法的集中展现。 团结统一是保障。 长征涉及红军第一、第二、第四方面军等多支部队，出发时间、地点不同，途中又转战各地，但全体将士始终以革命大局为重，坚决服从党中央的统一指挥和战略部署。 依靠人民是根基。 长征路上，人民群众为红军送粮送水、救治伤员、传递情报，甚至冒死掩护红军战士。"半条被子"的故事生动诠释了军民鱼水情——共产党就是"自己有一条被子，也要剪下半条给老百姓的人"。
六、90年后，我们如何纪念 2026年10月22日，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将在北京举行。同日，国家大剧院新版中国史诗歌剧《长征》上演，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伟大的远征"主题展览面向公众开放。 今年7月，最后一位长征红军女战士——105岁的王全英逝世。上海歌舞团重构版舞剧《天边的红云》以"云、秋、虹、秀、娃"五位红军女战士为主角，总编导王勇说："二十年过去，观众变了，我们对历史的理解也更深了。照搬旧版，无法传递新的感悟。" 上海音乐学院复排的新时代版《长征组歌》，没改一个字、没改一支曲，但在舞美、服装方面加入现代元素，并在头和尾加了《启》和《望》两个篇章：《启》是致敬前辈同龄人，《望》是走好当下祖国建设长征路。2026年5月以来，上音师生踏上福建、广西、广东、云南等地，形成覆盖华东、华南、西南的巡演矩阵。 在江西瑞金，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我的长征——来自亲历者的回忆》专题展览依托83份长征亲历者的回忆资料，以个体记忆映照宏大历史，于细微之处还原长征真实历程。 这些纪念方式各有不同，但指向同一个内核：让历史不被遗忘，让精神不被稀释。 七、新长征路上的"雪山"与"草地"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 90年前的长征，面对的是枪林弹雨、雪山草地、饥寒交迫。今天的新长征，面对的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技术封锁、发展转型中的各种风险挑战。形式不同，但精神内核一脉相承。 毛主席在长征中展现出的实事求是精神、独立自主品格、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至今仍是中国共产党人攻坚克难的宝贵精神财富。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这些都是需要跨越的"雪山""草地"，需要坚持弘扬长征精神中"不怕任何艰难险阻，不惜付出一切牺牲"的奋斗品格。 在宁夏将台堡——90年前红军三大主力会师之地，史料记载当年抵达这里的红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军旗却依旧鲜红。今天，这片曾被联合国列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河谷中大棚成片，昔日困苦的民众闯出了致富新路。 在广西百色百坭村，"90后"青年陈竑任大学毕业后接过黄文秀的接力棒担任驻村第一书记，带动百坭村发展起油茶、砂糖橘、八角、杉木等特色产业，22公里的产业路全线贯通。 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将中国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共建"一带一路"等努力比作"新的长征"。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回应说，伟大长征精神鼓舞激励中国人民攻坚克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振兴的新长征路上，中国将坚持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同世界各国团结合作，共促和平与发展。 长征是什么？ 是一群平均年龄不到30岁的人，在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仍然选择走下去。 是湘江边绞断肠子的陈树湘，是泸定桥上攀铁索的22勇士，是雪山草地上倒下去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无名战士。 是毛主席在通道会议上力排众议、撕开生路的那一声呐喊，是遵义小楼里炭火旁那场改变中国命运的争论，是苟坝深夜提着马灯走向周恩来住处的那个孤独身影，是四渡赤水中以少胜多的军事奇迹。 是"半条被子"里剪不断的军民鱼水情，是"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的豪迈诗篇。 90年过去了。当年的红军将士大多已经离去，但他们留下的精神遗产，已经融入中华民族的血脉和灵魂。 长征精神从未远去。它蕴藏在每一个踏实生活、努力奋斗的普通人身上。它所承载的坚韧、信念、协作与希望，是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属于世界上每一个在不确定性中不懈奋斗的人。 认定一个目标，并甘愿走一条并不容易的路——这正是长征精神的内核，也是新时代长征路上最朴素的答案。 【结束语】 历史的长夜已经远去，但那盏照亮危局的灯火，从未熄灭。 两万五千里的远征画上了句号，而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新长征，才正在脚下延展。不必等硝烟四起才谈坚守，不必遇生死绝境才说信仰。认清前路的艰难，守住心中的方向，脚踏实地、勇毅前行，便是对长征精神最好的传承。 长夜有灯，征途不息。 2026年10月20日于缅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