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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珩墨:为什么修正主义会篡权社会主义? ——用马列毛主义与现代批判理论解剖二十世 ...

2026-9-26 10:35| 发布者: MZYT| 查看: 59| 评论: 0|原作者: 子珩墨|来自: 子墨论世

摘要: 为什么修正主义会篡权社会主义?——用马列毛主义与现代批判理论解剖二十世纪社会主义阵营的崩溃迷思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今天,我们来聊一段沉重的历史,也是一个我们始终绕不开的话题。回望二十世纪,那是一个红 ...

为什么修正主义会篡权社会主义?

——用马列毛主义与现代批判理论解剖二十世纪社会主义阵营的崩溃迷思



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今天,我们来聊一段沉重的历史,也是一个我们始终绕不开的话题。

回望二十世纪,那是一个红旗漫卷、狂飙突进的伟大世纪。无产阶级在全球范围内建立起了横跨半个地球的社会主义阵营。然而,随着1991年克里姆林宫顶端的那面红旗黯然降下,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大溃败,把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凝结的果实砸得粉碎。

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冰冷的现实:在社会主义社会中,仍旧存在着阶级、阶级矛盾和阶级斗争,存在着社会主义同资本主义两条道路的斗争,存在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二十世纪社会主义阵营的大溃败,用几千万人的苦难和悲剧,无比真切地证明了这一点。

毛主席在晚年曾留下过一段振聋发聩的论断:“搞社会主义革命,不知道资产阶级在哪里。就在党内,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走资派还在走。”

那么,最核心、最刺痛灵魂的问题就来了:在打翻了旧的剥削阶级、进行了彻底的社会主义三大改造、确立了公有制之后,新资产阶级究竟是如何从社会主义的母胎中诞生、崛起,并最终完成篡权的?

今天,这篇长文接近1万字,有兴趣的同志可以耐心看完。我们将结合前人的丰硕成果、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以及现代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批判理论,试着为大家彻底梳理出这条触目惊心的历史脉络。

文章很长,理论很深,但我会尽量用咱们老百姓听得懂的话,把它掰碎了、揉烂了,给大家讲清楚

一

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在竞选时曾有一句名言:“It’stheeconomy,stupid!”(笨蛋,根本问题是经济!)

这句话虽然是资产阶级政客说的,但恰恰暗合了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底层逻辑:人类社会的基本矛盾主要指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以及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

而众所周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先把解剖刀对准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

在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建立之后,生产资料在名义上和法律上归全体劳动者共同所有。经济意义上的所有制,是指事实上生产资料归谁所有、归谁支配。

这就衍生出了两个关键的概念:

一个是“资本占有权”,即对生产资料和劳动成果的所有权利,自此归于全体无产阶级。

另一个是“资本运作权”,即对生产资料的日常经营、运作权利,以及对劳动成果的具体分配权利。

问题,就出在这两个权利的分离上。

“资本运作权”没办法在同一时间归于全体无产阶级。为什么?

因为社会主义社会是从资本主义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它势必还会长期存在资本主义社会遗留下来的三大差别:工农差别、城乡差别、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差别。

如果这些差别被彻底消灭了,那我们就直接进入共产主义了。

只要这三大差别还存在,只要通过专业化劳动缩短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的“社会分工”还存在,那么,领导和管理的职能,就不可能由社会上的所有人都轮流行使,而只能相对固定地委派给一部分人。

也就是说:资本占有权属于全体无产阶级,但资本运作权却只能交给少数管理者。

这就像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里发生的变化一样。

随着股份制的诞生,拥有所有权的大资本家(股东)不再直接去车间里管理企业,而是靠剪息票为生;而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级职业经理人(知识化的劳动者),正在逐渐接手大公司的实际生产组织权。

在社会主义社会里,这种权力的代理与分离同样发生了。

一部分被委托完成企业日常管理、运作任务的人,从无产阶级的大部队中分化了出来,逐渐接手了实际的生产组织权。

而其余的绝大多数劳动者,则被排除在企业的核心管理决策之外,被当作单纯的劳动力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继而在事实上与生产资料的支配权相分离。

这个时候,一个异常尖锐的灵魂拷问就摆在了所有工人的面前:

“现在这企业,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让我们回归到列宁对“阶级”的经典定义上:

“所谓阶级,就是这样一些大的集团,这些集团在历史上一定社会生产体系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对生产资料的关系不同,在社会劳动组织中所起的作用不同,因而领得自己所支配的那份社会财富的方式和多寡也不同。其中一个集团能够占有另一个集团的劳动。”

按照列宁的定义,那些掌握了“资本运作权”的管理群体,如果在缺乏自下而上严密监督的情况下发育膨胀,他们势必会利用手中的分配权和管理权,去悄悄地攫取超出普通工人的特权利益。

正如恩格斯所警告的那样:“个人管理工业的必然后果就是私有制。”

当这群掌握了运作权的群体膨胀到一定程度后,他们绝不会甘心只当一个“打工的代理人”。为了让自己的特权合法化、世袭化,他们势必要选择去夺取“资本占有权”,完成对社会主义所有制的彻底颠覆。

而由于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经济,原本就是同国家政权紧密结合在一起的高度社会化经济。一旦这层公有制的外壳蜕化变质,它必然一开始就表现为高度集中的国家垄断资本主义。

与此相联系的新资产阶级,就是官僚垄断资产阶级。一旦他们篡权成功,国家机器的性质就变了,悲剧便再不可逆转。

二

马克思曾深邃地指出:“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

从资本主义被掀翻,到官僚资产阶级孕育壮大并最终篡权复辟,是需要庞大的物质积累的。那么,这些蛀虫是在哪里汲取物质养分的呢?

这就要说到社会主义自身无法避免的“结构性缺陷”。

正如资本主义的内生性矛盾是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一样,社会主义也有自己的内生性矛盾。

1976年上海市委写作组编撰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中有一段生动且深刻的论述:

“刚刚从资本主义母胎中产生出来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是一种不成熟的共产主义生产关系。它一分为二,既有生长着的共产主义因素,又有衰亡着的表现为资产阶级法权的资本主义传统或痕迹。它们一面互相对立,一面互相联结,由此构成了矛盾运动的特点。”

那么,何为“资产阶级法权”?它为什么是社会主义现阶段无法避免的缺陷?

马克思明确指出:“资产阶级法权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反映,它的核心是维护生产资料私有制。”

在社会主义经济关系中,由于我们还达不到“按需分配”的物质丰裕程度,只能实行“等价交换”的按劳分配原则。

因此,社会中还广泛存在着类似资本主义社会那种“形式上平等而事实上不平等”的资产阶级法定权利。

很多同志听到这里会觉得奇怪:“按劳分配明明是一件大好事啊!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这不是天经地义、非常公平的吗?为什么要批判它?”

因为它隐含了一个残酷的基本假设:它把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工作能力,当成了天然的特权。

我们顺着“多劳多得”的逻辑往下推演:假设有A、B两个工人去搬砖,每搬一块拿十块钱。工人A身强体壮,或者掌握了更好的搬运技巧,一天能搬100块砖;工人B身体弱一些,或者年纪大了,一天只能搬99块砖。

如果俩人连着干一百天,我们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A拿了十万元,B拿了九万九千元。仅仅因为身体素质的一点微小差异,就在短时间内拉出了一千元的贫富差距。如果这个时间拉长到十年、二十年呢?如果把搬砖换成是技术含量更高、收入差距更大的脑力劳动呢?

贫富分化,就这样在“绝对公平”的按劳分配下,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法国著名社会学家皮埃尔·布迪厄提出过一个非常犀利的理论,他将资本分为三种形态:经济资本、社会资本和文化资本。

“文化资本”是什么?就是每个人的学习能力、理解能力、学历、知识储备乃至家庭熏陶的教养。

布迪厄指出:“资本是积累的劳动。当这种劳动在私人性的基础上被个人或小团体占有时,它就使得他们能够以活的劳动的形式占有社会资源。”

俗话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人的文化资本是不可能完全一致的。

一个高级干部的孩子,从小家里有藏书、有书房,听的是国家大事;一个普通农民的孩子,从小要在地里干农活,能吃饱就不错了。当他们同台竞技时,表面上规则是“平等”的,但文化资本的巨大鸿沟,早就决定了胜负。

“任何特定的文化能力(例如在文盲世界中能够阅读的能力),都会从它在文化资本分布中所占据的地位,获得一种‘物以稀为贵’的价值,并为其拥有者带来明显的利润。”

在社会主义社会里,文化资本可以合法地通过“按劳分配”的原则,转化为巨大的经济资本(高薪、奖金),进而转化为社会资本(人脉、权力)。

那些原本就占据优势的管理者、技术专家,通过按劳分配的缺陷,将自己独有的文化资本变现。他们拿着远高于普通工人的薪酬,享受着更好的医疗和教育资源。一代人之后,阶层的固化就形成了。

他们利用这种合法的“特权地位”,一步步腐蚀无产阶级政权,继而实现对社会主义的最终篡权。

三

除了按劳分配,社会主义经济中另一个致命的定时炸弹,就是商品经济的残存。

为什么商品经济不好?

因为商品本身是为“交换”而生产的劳动产品。这意味着:商品被生产出来的首要目的,不是为了直接满足人的某种需要,而是为了去市场上换取价值!

商品所凝结的劳动,本身就具有二重性的基本矛盾,即私人劳动与社会劳动。私人劳动表现为生产者独立进行的劳动,而社会劳动则要求这种劳动通过商品交换获得社会的承认。

从个人(或企业小团体)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生产者恨不得把价格抬到天上去;而从全社会的角度,恨不得价格跌到谷底。这就必然会陷入“谷贱伤农、米贵伤民”的两难死循环。

商品经济天生倾向于私人劳动。

因为它首先追求的是“卖个好价钱”、“赚取高额利润”,其次才是回报社会。因此,商品经济到最后比拼的,永远是让私人利益最大化,而不是社会利益最大化。

恩格斯曾雄辩地指出:“一旦社会占有了生产资料,商品生产就将被消除,而产品对生产者的统治也将随之消除。社会生产内部的无政府状态将为有计划的自觉的组织所代替。”“当生产资料归全社会共同占有时,生产将不再为了交换,而是直接满足社会需求,因此商品生产和货币关系将自然消亡。”

但很显然,在二十世纪的社会主义实践中,我们做不到立刻消灭商品经济。

第一,资本运作权无法被全社会共同占有。

第二,社会主义公有制除了全民所有制(国营),还存在着广大的集体所有制(人民公社、合作社)。

即使是全民所有制,其表现形式也是“国有制”——即国家代表人民占有。

既然生产资料现阶段做不到真正的、直接的“全社会共同占有”,那商品经济就必然会存活。

因为无论是国营大厂还是农业合作社,它们都可以被看作是组成国家这个名义上大共同体的“无数个小共同体”。这些小共同体内部生产的产品,相对于其他小共同体来说,依然是一种“私有”。

轧钢厂要用面粉厂的面粉,面粉厂要用轧钢厂的钢材,一方要取得另一方的劳动产品,就不能采取无偿的社会直接分配,而只能转化为商品,实行等价交换。

这就不可避免地带来了“小共同体的私有制”本能。

为了保证自己这个工厂、这个车间的利益最大化,国营企业的管理者们有着强烈的冲动去顺从商品经济的价值规律。

什么东西利润高、能让小团体分奖金、能给自己的政绩添彩,他们就去生产什么;什么东西利润薄但老百姓急需,他们就敷衍了事。

苏联后期的“利润挂帅”,就是商品经济魔咒的彻底爆发。当公有制企业完全按照追逐利润的资本逻辑去运转时,它离蜕变为国家垄断资本主义,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四

讲完了经济基础的漏洞,我们再来看看“人”的因素。

如果要把修正主义的一切责任都推诿给抽象的经济规律,那真的有失公允,也会陷入“另类唯生产力论”的思维惰性。

在现代社会,小生产依然不可避免地存在,庞大的社会生产也要求建立相应的行政体系,以完成组织、协调与上传下达。

马克斯·韦伯对此有过经典论述,他认为现代社会需要一种合法、稳定且高效的行政组织来管理大规模群体,这便是科层制官僚。

列宁创立的先锋队理论,要求其成员必须由工人阶级中最优秀、最忠于革命事业、有觉悟的先进分子组成。这也意味着,先锋队成员的文化资本平均水平,从一开始就比没加入先锋队的普通工人要高。

革命胜利后,管理国家和社会的重担不得不落在先锋队肩上。毕竟,不能让外行去指导内行。

南斯拉夫著名学者米洛万·吉拉斯在《新阶级》中犀利地指出:

“由于社会中免不了有行政,于是,必要的行政功能就可能与寄生作用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

虽然革命初期,大家的经济资本被拉平了,工资待遇相差无几。但是因为必须承担管理责任,先锋队干部掌握的社会资本(通过社会网络、权力赋予获取的资源)远高于一般群众。

在社会资本和文化资本“双高”的加持下,阶层的两极分化从掌权的那一刻起就悄然埋下了种子。

先锋队的干部如果失去监督,必然会利用权力谋取、享受特权,级别越高,蜕化成谋求资本主义的官僚的可能性就越大。

官僚化,既是在生产力落后条件下被迫向现实妥协的结果,也是全社会整体走向“修正”的组织前提。

更可怕的是,先锋队本身为了战斗力而设立的纪律规则,也就是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个人服从组织,在官僚化后,反而成了庇护腐败的保护伞。

如果蜕化变质的是上级,他完全可以凭借手中的组织人事权,把那些想要“反修防修”的下级给打压下去,最终出现“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体制性悲哀。

托洛茨基在《被背叛的革命》中曾沉痛地反思:“当初原只是对困难环境的一种必要的让步,而在官僚们看来,却非常对胃口,他们那时已经开始完全拿行政上方便的观点来处理党内生活了。”

布鲁诺·里齐在《世界的官僚化》中更是直接点明:“我们现在抵达了一个境地,即经济和政治控制都被官僚所垄断……其目的是为了维持经济特权和政治上的支配。”

但是,同志们,光有官僚就能完成篡权吗?不够。在社会主义社会的工人阶级内部,同样发生了深刻的分化。

即使在资本主义社会,传统体力劳动者与从事信息、金融等脑力劳动的“知识工人”也发生了断裂,小资产阶级的力量在许多方面压过了传统无产阶级。

在社会主义社会里,文化资本高的技术工人,很容易靠着按劳分配快速提高收入,崛起为“工人贵族”或称“小市民阶层”。

这批技术工人贵族,不仅不会反抗官僚,反而会选择与官僚队伍沆瀣一气!

在《BuildItNow》一书中,提到过南斯拉夫“工人自治”实验中的一个惨痛教训:由于普通工人的技术水平相对落后,身在工人委员会里的工人觉得自己根本看不懂复杂的财务报表和生产规划,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做决策。所以,工人委员会最终沦为橡皮图章,倾向于直接给管理部门的提议盖上公章了事。

社会学家何塞·戈里卡指出,这种知识和技能的等级森严,加上累人的工作日,让工人根本无法深入参与管理。

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正如布鲁诺·里齐所言:“为了彻底垄断国家,官僚们不得不和技术专家们串通,因为这些人对他们不可或缺。俄国新的统治阶级融合的第一步,就这样迈出了。”

官僚掌握政治强权,技术贵族垄断业务知识,两者一拍即合,将广大的普通体力劳动者彻底排挤出权力的核心。

五

如果说经济基础和组织结构的蜕变是物质原因,那么,二十世纪社会主义阵营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溃败,则提供了一场深刻的心理灾难。

在意识形态领域的阵地战中,我们当年的准备是相当欠缺的。

我们往往把问题看得过于简单,觉得群众受资本主义影响只是“学艺不精”或受了旧文化蛊惑。应对的策略更是简单粗暴:遇到不符合官方意识形态的东西,就直接批成“大毒草”,进行大批判、大封杀,以为只要用行政命令堵住,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这大错特错!

法兰克福学派的阿多诺和霍克海姆在《启蒙辩证法》中提出了一个震撼学界的概念:文化工业。资本主义的文化产品,不是大众自发创造的艺术,而是用工业化流水线大生产的方式,自上而下营销出来的精神鸦片。

它的成功不靠思想深度,而是靠资本铺天盖地的数量碾压,它具有赤裸裸的霸权性质。

面对资本主义文化工业那山呼海啸般的糖衣炮弹,单靠粗暴的行政“禁绝”是防不住的。唯物辩证法告诉我们,对待旧事物必须是“扬弃”,既批判又继承。堵不如疏,必须在斗争中创造出更具吸引力的无产阶级新文化。

但这恰恰是二十世纪许多社会主义国家的软肋。

意大利共产党领袖葛兰西区分了“政治社会”(强制)与“市民社会”(同意)。在西方,资产阶级通过学校、媒体、教会建立了深厚的“文化霸权”,把资本主义价值观变成了老百姓心里的“常识”。

而二十世纪的社会主义阵营,大多诞生于沙俄、东欧等前现代或半现代的农业国。这些地方原本的市民社会就非常孱弱,长期被封建专制机器简单粗暴地统治。

革命虽然用暴力夺取了政权,却未能在市民社会中建立起充满活力的无产阶级文化霸权。很多政权采取了与旧时代无异的行政指令,试图自上而下地“灌输”马克思主义,而不是去耐心地获得大众自下而上的理解与认同。

这种前现代的“命令-服从”模式,骨子里依然是旧政权的统治逻辑。

一旦遇到经济危机或外部高压,国家机器的镇压功能松动,群众的心理防线就会瞬间崩溃。

他们不会去捍卫那个只给他们下命令的“社会主义”,而是迅速退回到他们历史上最熟悉的“安全基地”,民族主义、传统宗教,甚至是家长式的专制强人!

因为在深层的心理结构中,前现代的人身依附(绝对服从上位者)、权威主义和传统的象征秩序,从未被真正清算过。

当家庭里依然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当学校里依然要求学生死记硬背、绝对服从老师,当群众在仰视领袖时眼中依然带有封建臣民般的敬畏……前现代的幽灵,其实一直盘旋在社会主义的大地上。

法国马克思主义者阿尔都塞提出了“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的概念。

他认为,思想不是先天拥有的,而是被家庭、学校、宗教、传媒等机构后天非暴力地“涵化”出来的。这些机构通过日常实践,将个体“询唤”(质询与召唤)为社会的主体。

在社会主义阵营中,家庭和学校本应将个体询唤为具有独立思考能力、平等的“国家主人”。然而:

在家庭中,家长制依然稳固,儿童从小体验的是绝对命令,这与学校宣讲的“平等协商”形成惨烈的人格分裂。私下里,人们依然遵循前现代的依附逻辑。

在学校中,本应培养批判精神的教育,沦为了前现代的“背诵教条”。学生只学会了复读公式化的口号,却未能内化真正的解放价值。

工会与文化机构,被彻底官僚化后,不再是群众自我教育的阵地,反而变成了强制性国家机器的附庸。

当意识形态的“询唤”沦为纯粹的暴力强制,群众对“社会主义”这个伟大词汇的认同就变成了空洞的躯壳。

而资本主义的文化工业,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空洞,将消费主义的虚假满足感注入其中,从而在心理底线上完成了对社会主义阵营的策反与篡权。

六

为什么在很多社会主义国家,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严重的“个人崇拜”?

仅仅是因为个别领导人的权力欲吗?

心理学家埃里希·弗洛姆在《逃避自由》中揭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悖论:

前现代封建社会的个体虽然毫无自由,但他们通过依附于皇帝、地主、族长,获得了明确的身份感和安全感。社会主义革命摧毁了这些封建权威,砸碎了枷锁,但也突然把群众抛入了一个无根的、需要自我负责的“自由境地”。

面对这种巨大的自由焦虑,长久处于前现代心理结构中的群众,第一反应不是张开双臂拥抱自由,而是逃避自由!

他们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新的权威去依附,以重新获得安全感。弗洛姆称之为“逃避自由机制”。

社会主义革命试图创造“自由人的联合体”,但群众的心理容器还没准备好。他们仍然在潜意识里渴望一个全知全能、严厉又慈爱的“父亲”。

因此,对强人的个人崇拜,绝非偶然的政治失误,而是前现代“父权”原型在社会主义外壳下的狂热复归。群众对强人的顶礼膜拜,满足了他们对“新父皇”的集体心理渴望。

一旦这种认同结构遭遇挫折,比如经济停滞,或者领导人更替导致指令混乱,群众就会陷入极度恐慌。他们无法进行理性的自主行动,只能转而投向更古老、更直白的符号,比如上帝、极端民族主义,或者看似能包治百病的西方“自由市场”。

此外,马尔库塞在《单向度的人》中提出的警告,在后期的社会主义阵营中同样应验。

马尔库塞指出,发达工业社会通过技术的进步和物质的分配,消解了人“否定、批判、超越现实”的能力。技术要求最高效率,社会像一架精密机器般运转。人最大的美德变成了“服从和适应”,追问“为什么”成了降低效率的罪过。凡事只讲“是否可行”,不再问“是否正义”。

在二十世纪的社会主义阵营中,由于缺乏强健市民社会的缓冲,前现代的专制权威与现代官僚的技术理性直接结合,形成了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单向度”。

官方话语垄断了所有的真理解释权;而在私人领域,群众的能量无处释放,产生了严重的“压抑性升华异化”。这种能量没有被导向对世界的革命性改造,反而被扭曲为对官僚阶层的病态攀附、对物质特权的灰色渴望(走后门、黑市交易)。

体制既无法像西方那样提供丰富的消费主义奶头乐,又亲手打破了前现代的温情共同体。当巨大的危机降临时,群众宁愿选择资本主义,因为至少在那个色彩斑斓的谎言里,他们能得到一种想象中的完整感。

尾声

同志们,行文至此,历史的脉络已经逐渐清晰。

二十世纪社会主义阵营的崩溃与被篡权,绝不是偶然的。

在经济基础上,由于现阶段无法做到全体人民直接行使资本运作权,不得不委托给少数官僚和技术贵族;在资产阶级法权(商品经济与按劳分配)这两大催化剂的作用下,这种权力的代理被无限放大,最终催生了官僚垄断资产阶级的复辟。

在上层建筑与意识形态领域,试图用前现代的心理容器,去装载现代无产阶级解放的伟大内容。结果要么是容器被撑破(社会动荡),要么是内容被悄悄置换(披着红旗的资本主义)。

改变生产关系只需一场风暴,但改变全社会的集体无意识、家庭互动模式、文化霸权,却需要几代人付出呕心沥血的阵地战。那种指望一刀切、喊两句口号就能重塑人类灵魂的想法,不过是政治巨婴的狂想。

如今,那个金戈铁马又充满迷思的二十世纪已然远去。我们站在二十一世纪的潮头,面对的是信息技术大爆炸的时代,是一个全民都能通过网络参与社会意识形态建构的时代。同时,这也是一个资产阶级暴力机器绝对垄断、后现代主义把反抗力量彻底碎片化、原子化的时代。

我们绝不能在故纸堆里哀叹,更不能刻舟求剑!

我们必须顺应新的历史形势,在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指引下,适时迭代出新的打法、新的思路。

我们要在网络空间的文化工业中夺回阵地,要在现实的劳动关系中重新唤醒阶级意识,去构建属于二十一世纪的无产阶级新文化霸权。

只有这样,当晚期资本主义那腐朽的堡垒最终崩塌之时,我们才能在废墟上建起真正稳固的新社会主义,而不是再次被篡权,堕入那令人绝望的轮回。

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那句不朽的名言,永远是我们前行的火炬:“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

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同志们,未来的世界,终究是属于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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