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场病,我的免疫系统受到重创,常年多病,夏天别人穿背心裤衩的时候,我还坐在太阳底下,捂着一件黑色粗布棉袄。 我们生产队里,我的同龄人十几个。队里缺少劳力,只要队里劳力不够的时候,队长总是挽着裤管子,爬到我们教室窗户上,扯着嗓子喊道:“八队的学生都出来,拿盆子去泼水!” 听到这个声音,还没等站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下令,我们十几个男生女生便把书本合上,一起冲向门外。这样的事情,老师从不怪罪。 我们年龄小,干不了重活儿,也干不了技术活儿,于是捡麦穗儿、敲坷垃、牵牲口、泼水,就成了我们的专利。那时候,没有暑假,但有麦假、秋假,加起来正好和现在的暑假长短一样。 上了初中后,有的同龄人个子长高了,力气也比原来大了,队长会把一些简单的重体力活儿交给我们,比如拉架子车运肥,但一般需要两人到三人一辆车,而成年人都是一人。 一次,好像是星期天早上,队里开会,特意通知我们十几个同龄人都去参加。开会的地方在马房,就是队里饲养牲口的地方。屋子两头喂牲口,中间是两口大水缸,还有一张床,是饲养员的。 队长说,今天开会的议程是给我们这些半大小青年评公分,相当于工厂里评工资级别。最高的工分级别是全把式的男人,日工20分;女性成年人最高18分,然后依次根据能力和思想品质定公分级别。 队长每喊一个名字,全体成年社员举手表决,定下一个人的工分级别。我们这一群未成年小青年,有被定14分的,有15分的,只有一个最高分:16分,全体社员通过。 这个人就是我。听到我的工分标准是16分,我睁大眼睛,好像说的不是自己,我一点都不相信。因为我个子不是最高的,力气不是最大的,干活儿也不是最麻利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家里也没有干部,更没有在队里呼风唤雨的人物,为什么最高分会是我呢? 一个婶子附耳小声对我说:“在这一群孩子当中,你最实在,大家心里有数!” 这似乎是我平生得到的最高奖励,甚至高于我在学校三次第一名得到的奖品和奖状。 自从给我定了工分标准后,我升入毕业班。那时候中招竞争很激烈,一个毕业班只有几个能考上高中,学校给学生加了早读和晚自习,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到生产队里干过活儿,直到1983年生产队解体。 参加工作后,没有多久就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和她只见了一面,话也只说了几句,她欣然答应和我交往。 小编速评: 伟人时代,实在人受奖励,还能因为实在就有人看上你;小人时代,实在人受惩罚,一些人因为太实在,媳妇跟别人跑了。 因为给老同志开车,参加过很多纪念活动。席间有位老将军的女儿曾这样评价新中国社会的变迁:"前三十年,谁敢捞钱谁是傻逼!后三十年,谁不捞钱谁是傻逼!" 请问那些自以为聪明的领导,我们的社会导向为什么成了这个熊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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