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的生命力,在于同各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如何在一个经济文化落后、人口规模庞大、国情独具特质的东方大国建设社会主义,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从未有过的全新课题,是摆在中国共产党人面前最根本、最现实、最紧迫的时代考卷。1956年,我国生产资料私有制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社会主义制度在中国大地正式确立,国家从此迈入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的历史新阶段。面对全新的历史方位、全新的实践任务,面对苏联社会主义建设暴露的深刻弊端,毛泽东同志以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非凡勇气与战略远见,郑重提出“第二次结合”的重大命题,为中国独立自主探索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筑牢了根本思想根基、确立了根本思想路线、指明了根本前进方向。毛泽东同志深刻指出:“最重要的是要独立思考,把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同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具体实际相结合。民主革命时期我们在吃了大亏之后才成功地实现了这种结合,取得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现在是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我们要进行第二次结合,找出在中国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这一经典论断,穿透历史迷雾、解答时代之问,深刻揭示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内在规律,科学回答了“中国到底该建设什么样的社会主义、怎样在中国建设社会主义”的根本性问题,是贯穿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全过程的思想总遵循、方法论总准则。 坚持实事求是、反对教条主义,是“第二次结合”最鲜明的理论品格,也是我们党推进一切事业的根本思想前提。马克思主义从来不是僵化教条、不是现成公式,而是指导实践、改造现实的科学世界观和方法论。毛泽东同志反复告诫全党:“马克思主义的‘本本’是要学习的,但是必须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我们需要‘本本’,但是一定要纠正脱离实际情况的本本主义。”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长期存在照搬模式、迷信教条的顽疾,一度将苏联建设范式奉为唯一标准,陷入“教条固化、路径僵化”的理论误区和实践困境。毛泽东同志一针见血指出照搬照抄的巨大危害,明确要求“我们应该从各方面考虑如何按照中国的情况办事,不要再像过去那样迷信了”。这就深刻阐明,社会主义建设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固定模式,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运用,必须随时随地以中国具体国情、具体实践、具体问题为转移。脱离中国实际的教条主义、照搬他国模式的拿来主义,必然会水土不服、走偏走错,唯有坚持理论联系实际、坚持独立思考探索,才能让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实践中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第二次结合”是对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第一次结合”的历史接续与理论升华,彰显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一脉相承、与时俱进的理论逻辑与历史逻辑。中国革命的胜利,根本在于实现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革命具体实际的第一次伟大结合。回望革命征程,毛泽东同志深刻总结:“没有马克思主义的革命理论,我们中国革命就不能胜利。但是马克思主义必须和我国的具体特点相结合并通过一定的民族形式才能实现。”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我们党摒弃教条主义桎梏,走出了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正确革命道路,彻底推翻三座大山、建立人民新中国,用百年奋斗雄辩证明“结合则兴、脱离则败”的深刻真理。进入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历史任务从“破坏旧世界”转向“建设新世界”,实践主题、时代条件、社会矛盾发生深刻变化,绝不能简单沿用革命时期的旧思路、旧办法,更不能照搬他国建设旧模式、旧路径。正如毛泽东同志所强调的,“我们过去也不是完全迷信,有自己的独创。现在更要努力找到中国建设社会主义的具体道路”。从革命时期的成功结合,到建设时期的二次结合,充分体现了我们党对马克思主义发展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认识的不断深化,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历史性接续、开创性发展。 破除苏联模式迷信、走独立自主的建设道路,是“第二次结合”提出的直接实践动因,彰显了中国共产党人彻底的唯物主义精神与独立自主的立国原则。新中国成立初期,我们借鉴苏联经验开展社会主义建设,快速搭建起国民经济初步框架。但随着实践推进,苏联模式片面优先发展重工业、忽视民生改善、体制高度僵化、发展结构失衡的深层次弊端充分暴露,给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带来深刻警示。毛泽东同志敏锐洞察、深刻警醒:“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最近苏联方面暴露了他们在建设社会主义过程中的一些缺点和错误,他们走过的弯路,你还想走?”这一发人深省的追问,彻底打破了“苏联模式就是社会主义唯一模式”的思想禁锢,标志着我们党正式开启独立自主探索中国式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历史进程。毛泽东同志明确指出,我们有自己的建设实践,也有苏联正反两方面经验教训,“应当更加强调从中国的国情出发,独立自主地建设社会主义”。“第二次结合”的核心要义,就是坚决摒弃路径依赖、彻底摆脱教条束缚,立足中国底子薄、基础弱、人口多的基本国情,探索符合中国特质、贴合中国实际、契合人民需求的社会主义建设新路,为走出一条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奠定了最早的思想启蒙和实践根基。 以“第二次结合”为思想引领,我们党实现了社会主义建设理论与实践的开创性突破,构筑起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早期理论体系与实践框架。思想路线决定发展道路,理论自觉引领实践自觉。正是立足“第二次结合”的根本遵循,毛泽东同志先后撰写《论十大关系》《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等经典著作,系统提出统筹兼顾的发展方略、协调均衡的建设思路、辩证处理社会矛盾的治理理念,初步构建起中国式社会主义建设的理论雏形。毛泽东同志明确指出,“我们的方针是,一切民族、一切国家的长处都要学,政治、经济、科学、技术、文学、艺术的一切真正好的东西都要学。但是,必须有分析有批判地学,不能盲目地学,不能一切照抄,机械搬用。”这一重要方针,精准诠释了“第二次结合”的辩证方法论:既坚持马克思主义根本原理不动摇,又坚持立足中国实际不盲从;既虚心借鉴人类文明优秀成果,又坚决守住独立自主根本立场,实现了坚持真理与发展真理、坚守本源与开拓创新的高度统一。 回望历史、观照现实,毛泽东同志提出的“第二次结合”重大思想,是贯穿中国社会主义全部探索史、奋斗史、发展史的思想原点与逻辑起点,具有跨越时代、历久弥新的理论价值与实践伟力。这一重大命题,深刻回答了社会主义建设“如何守正、如何创新、如何扎根中国大地”的根本问题,奠定了中国共产党独立自主探索社会主义道路的思想基石,是毛泽东社会主义探索最核心、最根本、最具先导性的理论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