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主流”观点否认“殖民”。他们用美国爸爸的话术,叫优胜劣汰。由此,日本、苏联被洗劫是合理的,萨达姆、卡扎菲的结局是合理的,马杜罗是可以被牺牲的,加拿大、格陵兰岛、波斯湾应该是美国的,红脖子选上一个愿意去抢劫的总统是对的。 第一种观点:美元体系是中性的,持有美债只是普通市场化投资,不必警惕系统性风险。美债是全球最优的无风险资产,持有美元资产是市场选择,盯紧账面收益率即可,地缘风险、购买力缩水是小概率事件。 这种观点回避了储备货币特权。美元潮汐,顺差国的纸面财富会遭遇购买力缩水,特别是外挂的外汇。我们出口赚的外汇,是国内制造业劳动者实实在在的产出,一旦把大量国民财富高度押注单一外币资产,等于把部分财富命运交到别人的制度手上。 这些人难道认为,国际金融资本有维护中国经济稳定的义务?美元下行,热钱大举涌入,炒高资产泡沫;一旦美元走强,资本快速出逃,留给老百姓的只能是一地鸡毛。你们说的体制改革,包括政治吗? 第三种观点:汇率由市场决定,政府逆周期干预属于违背市场规律。 人民币升值,出口产品价格走高,会导致订单流失冲击制造业。人民币贬值,增加能源、矿产等进口成本,会直接输入通胀,增加老百姓生活负担。汇率问题,是立场问题。所有脱离中国实体经济、就业民生谈纯粹的汇率自由,都是被西方经济学理论篡了思想的教条主义。汇率改革考虑市场化因素,但不能放弃政府调节的主动权。 第四种观点:美债虽然突破40万亿,但“美元永远强势”,美债不存在实质性风险。这是信仰,美国所有现实矛盾都可以忽略。 与其说美国、美元体系是他们的信仰,不如说他们的命运已经被美元资产绑定。他们和他们的机构配置了大量美元资产,美元走势关系自身的投资回报率。他们所有判断是基于自身利益的判断,他们所有观点是为了捍卫自身利益而产生的观点。于是,他们放大美元制度优势,淡化债务背后的信用危机,闭口不谈无锚货币的坑蒙拐骗实质。 第五种观点:“出口创汇”是终极目标,贸易顺差越大发展越好。外汇是否转化为国内消费、投资和民生保障,不那么重要。 出口是输出劳动产品。如果贸易顺差长期滞留海外,仅仅转化为境外纸面债权,不能转化为国内产业升级、民生保障的投入,就颠倒了发展的手段和目的。发展对外贸易,最终落脚点必须是服务本国产业与老百姓生活。更何况,这种债权面临极大的风险。 第六种观点:全球化是必然趋势,国家不要被经济主权禁锢,市场会平衡国家利益落差,全球资本自由流动能够实现普惠共赢,国家层面做风险对冲、资产分散配置属于多余干预,应当完全服从全球市场规则。 这样的观点,拜登时期尚有市场,现在已经被特朗普脱钩断链打脸了。现在,不是我们不要全球化,而是美国不要。美元霸权,就是美国的铸币权,只不过他们遇到了美债危机,自己拧巴了。即便如此,他们仍然在不断向外转嫁风险。如果我们不设防,把经济交给全球市场,等于把中国的优质资产给了土匪海盗,等于放弃了经济主权。中国是大国,不是蕞尔小国,可以寄生在大国身上。中国一旦放弃经济主权,就像1991年的苏联一样,一鲸落万物生。结局就是,社会主义七十年的财富积累,给美国做了嫁衣,让克林顿政府实现了历史性的财政平衡。 当然,道德判断无助于解决经济问题,无助于解决国家之间的竞争。殖民主义远未结束,美元有庞大资本市场,路径依赖有其惯性,也是世界各国避免剧变产生熵增导致世界动荡的务实选择。我们反对的是,把复杂现实套入简单化的新自由主义教条,把体系风险说成理所应当。我们当然要拥抱全球市场,但我们绝不会迷信市场决定一切。牢牢守护国民财富、保护实体经济与劳动者利益,把发展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应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应有姿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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