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今天，我想和大家认识一个人。 也许很多同志都听过他的名字。 甚至有人对他“非常熟悉”。 熟悉到张口就能说出几个网络上流传甚广的评价，熟悉到只要提起他的名字，就有人开始讥讽、嘲笑，甚至恨不得把他这一生所有的努力都一笔抹掉。 可是我想问一句： 你真的了解他吗？ 其实你并不了解他。 因为他也是个“90后”。 只不过，他出生的那个“92年”，是1892年。 那一年，中国还在风雨飘摇之中。 甲午战争尚未结束，民族的屈辱正在一层层压下来。 《马关条约》、八国联军、《辛丑条约》…… 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可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积贫积弱、任人欺凌的中国。 这个孩子后来叫： 郭沫若。 一 1892年的中国，和今天的中国，已经像是两个世界。 那一年出生的，还有刘伯承、蔡廷锴、张云逸、佟麟阁。 那时候的孙中山，也才刚刚从香港西医书院毕业。 谁也不会想到，这些在1892年前后出生的人，后来会以不同的方式走上民族救亡的道路。 而郭沫若的一生，几乎就是伴随着中国近代史一路走过来的。 他两岁时，甲午战争爆发。 后来是《马关条约》。 再后来，是戊戌变法，是义和团，是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是《辛丑条约》。 少年时代的他，看见的是一个民族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屈辱。 1911年，保路运动爆发。 武昌起义的消息传来。 他剪掉了辫子。 这看起来只是一个年轻人的动作。 可如果你把它放回那个年代，就会明白： 剪掉的哪里只是一根辫子？ 那是一个年轻人对旧时代的告别。 那是一个中国青年第一次认真思考： 我们的国家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我们的民族为什么会受这样的屈辱？ 中国究竟应该走向哪里？ 二 后来，他去了日本留学。 东京第一高等学校、冈山第六高等学校、九州帝国大学。 他学的是医学。 可这个学医学的年轻人，却越来越“不安分”。 反对“二十一条”，愤而归国。 反对中日共同防敌军事协定，参加留日学生罢课。 组织爱国社团。 倡导抵制日货。 那个时候，他完全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读书。 留学。 毕业。 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凭借自己的才华，在日本或者中国过一种安稳而富足的生活。 可是他没有。 他越来越清楚： 一个民族如果连自己的国家都保不住，那么个人所谓的“成功”，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医学没有成为他最终的人生方向。 文学来了。 诗歌来了。 《凤凰涅槃》。 《天狗》。 《晨安》。 《地球，我的母亲！》。 然后是《女神》。 那不是一个普通文人的作品。 它像是一声来自黑暗时代的呐喊。 旧的世界正在崩塌。 新的世界正在孕育。 青年人在寻找新的道路。 而郭沫若，用自己的笔，把那个时代的愤怒、苦闷、反抗和希望写了出来。 他完全可以靠文学成名。 事实上，他已经成名了。 可命运并没有让他停在那里。 三 1926年，他来到广州，担任国立广东大学文科学长。 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全国知名的文学家、学者。 他认识了毛泽东、周恩来等人。 随后，他参加北伐。 一个已经有名气、有学问、有前途的文人，为什么要穿上军装？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前途。 而是中国的前途。 1927年，局势骤变。 蒋介石背叛革命。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爆发。 大量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遭到屠杀。 白色恐怖笼罩中国。 而就在这个时候，郭沫若发表了《请看今日之蒋介石》。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 恰恰因为他知道危险，才更显得这个选择珍贵。 他本来已经身居高位。 蒋介石也曾试图拉拢他。 可是他最终选择站到了革命的一边。 随后，他参加南昌起义。 而就在革命处于最危险的时候，1927年8月3日，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同志们，你们想一想。 这是什么时候？ 不是革命胜利的时候。 不是鲜花铺满道路的时候。 不是人人都知道未来一定会成功的时候。 恰恰相反。 那是中国共产党最危险的时刻之一。 许多人害怕了。 许多人退缩了。 许多人选择沉默。 而这个已经名满天下、完全可以选择独善其身的人，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进去。 因为真正的信仰，从来不是在胜利的时候才需要。 恰恰是在最黑暗的时候，才最能看见一个人的选择。 四 南昌起义失败后，他受到国民党通缉。 1928年，他流亡日本。 一去，就是九年。 九年是什么概念？ 一个孩子九岁，可以从懵懂走到少年。 一个青年九年，可以从大学毕业走进社会。 一个人九年，可以改变很多次人生。 可郭沫若的九年，几乎全部埋进了书籍、研究、文学和革命思想之中。 诗歌。 小说。 戏剧。 历史。 甲骨文。 金文。 马克思主义理论。 外国文学翻译。 社会历史研究。 《中国古代社会研究》。 《甲骨文字研究》。 《殷周青铜器铭文研究》。 《政治经济学批判》。 …… 九年之后，他带回来的不是一个“海外生活者”的优越感。 而是一座沉甸甸的精神宝库。 他甚至把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运用于中国古代社会研究，成为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的重要先行者之一。 有时候我就在想： 一个人的生命，到底要有多么旺盛的力量，才能这样活着？ 我们今天很多人，读一本书都觉得累。 写几千字都觉得难。 可他在颠沛流离之中，依然读书、写作、研究。 因为他知道： 个人可以被迫流亡。 但思想不能流亡。 五 1937年。 卢沟桥事变爆发。 日本全面侵华。 这个时候的郭沫若，已经有了家庭。 有妻子。 有孩子。 有自己的生活。 他完全可以留在日本。 那个时候，日本至少能给他一个相对安稳的生活环境。 可是国难来了。 怎么办？ 他选择了回国。 1937年7月，他摆脱日本当局监视，秘密离开日本。 别妇抛雏，只身归国。 同志们。 有时候我们读历史，看到的只是短短几个字。 可我总觉得，这几个字背后藏着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普通人的巨大痛苦。 他不是没有感情。 恰恰因为有感情，他才更知道离别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是不怕。 只是国家危亡之际，他觉得自己必须回去。 于是，他走了。 把妻儿留在异国。 自己回到正在战火中的中国。 创办《救亡日报》。 投入抗战文化工作。 后来，他担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第三厅厅长，与周恩来、叶剑英、贺龙、刘伯承、彭德怀、叶挺等革命将领一起从事抗战工作。 他手里有笔。 也有过军装。 他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书房里谈理想的人。 当民族真正到了危急关头，他走到了人民和抗战最需要他的地方。 六 有人说他只是一个文人 不。 如果你真正了解郭沫若，你就会发现，他的一生根本无法用“文人”两个字概括。 他写《女神》。 写《屈原》。 写《棠棣之花》。 写《虎符》。 写《孔雀胆》。 写《南冠草》。 研究甲骨文。 研究青铜器。 研究中国古代社会。 翻译外国文学。 翻译马克思主义著作。 参加北伐。 参加南昌起义。 参加抗战。 新中国成立以后，又承担大量国家文化、教育、科学、外交工作。 他担任过政务院副总理兼文化教育委员会主任、中国科学院院长、中国科技大学校长等职务，也长期参与世界和平运动和中国的民间外交。 1952年，他在莫斯科获得世界和平理事会的奖章、奖金和奖状，并将全部10万卢布奖金捐给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大会。 后来，为推动中日友好，他又参与相关工作。 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 那个曾经在青年时代反对日本侵略、曾经离开日本回国抗战的老人，在晚年又亲眼见证了中日关系走向新的阶段。 这是什么样的一生？ 从1892年出生，到1978年离开人世。 八十六年。 八十六年的人生，几乎浓缩了中国从晚清走向新中国的整个历史进程。 七 所以，当我们今天重新认识他的时候 我不是想告诉大家： 一个历史人物必须完美无缺。 更不是说，一个伟人、一个学者、一个文学家，就不能接受历史的讨论和评价。 当然可以。 历史人物本来就应该放在具体的时代、具体的历史条件中去认识。 可是我越来越反感一种东西： 用几个网络段子，去替代一个人的一生。 用几个断章取义的评价，去覆盖几十年的奋斗。 用一句嘲笑，去抹掉一个青年人的热血。 用一句讥讽，去抹掉一个父亲离开妻儿、冒险回国的决绝。 更不能因为今天互联网上的某些标签，就忘记他曾经站在哪里。 1892年，他出生的时候，中国是一个积贫积弱的旧中国。 1911年，他剪掉辫子。 1914年，他留学日本，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国家。 1926年，他放弃安稳的文人道路参加北伐。 1927年，他面对蒋介石的通缉，公开揭露其背叛革命。 南昌起义之后，在革命最危险的时候，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37年，他又放弃海外相对安稳的生活，只身归国抗战。 新中国成立以后，他又把自己的余生投入国家建设、文化建设、科学事业和国际和平事业。 同志们。 这样一个人，我们究竟应该怎样认识？ 至少，不应该只认识一个被网络标签包装出来的“郭沫若”。 我们应该重新认识那个1892年出生的青年。 那个在民族危亡中剪掉辫子的青年。 那个在日本留学却始终牵挂祖国的青年。 那个本可以做一个著名文人，却选择穿上军装参加北伐的青年。 那个在“四一二”之后没有逃走，反而选择站到革命一边的青年。 那个被通缉、被迫流亡，却仍然埋头写作和研究的学者。 那个1937年忍痛离开妻儿、秘密回国抗战的老人。 也许到了今天，我们才更应该明白： 真正值得我们铭记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作品有多少、头衔有多少、名气有多大。 而是当历史把一个人推到岔路口的时候， 他究竟选择了什么。 郭沫若的一生，有太多这样的岔路口。 而一次又一次， 他都选择了那条更艰难的路。 所以，当我们今天再翻开《女神》，再读《凤凰涅槃》，再想起那个1892年出生的年轻人时，我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那个“90后”，已经离开我们很多年了。 他出生的时候，中国还在屈辱中挣扎。 他离开的时候，新中国已经走过了二十九年。 他用自己的一生，见证了一个旧中国的消亡，也见证了一个新中国的诞生。 而他自己， 也从那个乱世里的青年， 一步一步， 走成了中国现代文化史、学术史和革命史上无法绕开的一个名字。 他叫： 郭沫若。 所以，同志们。 如果下一次有人再问你： “你了解郭沫若吗？” 也许不要急着回答。 先去看看他的《女神》。 看看他的《请看今日之蒋介石》。 看看他的《中国古代社会研究》。 看看他在日本流亡九年留下的那些著作。 再看看1937年那张全家合影。 然后你会发现: 照片里的那个人，笑得很平静。 可你知道吗？ 照片拍完以后， 他就要离开妻子和孩子， 一个人回到正在燃烧的中国。 有些人的一生，只有读过之后，才知道什么叫“选择”。 有些人的名字，只有放回那个时代，才知道它为什么沉重。 而郭沫若， 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个出生于1892年的“90后”。 那个把自己的一生， 交给了那个风雨飘摇的中国， 又把自己的晚年， 交给了新中国的人。 愿我们至少在谈论他的时候， 少一点轻浮， 多一点历史。 少一点标签， 多一点理解。 因为一个人真正走过的路， 远远比互联网上的几句话， 要长得多。 跋 历史从来不是一张简单的成绩单。 它有光荣，也有复杂； 有人留下名字，也有人留下争议。 但无论如何，一个曾经在民族危亡时刻做出过重大选择、曾经把自己的才华投入国家和民族事业的人，都不应该被一句网络戏谑轻易概括。 我们可以讨论历史。 可以研究人物。 可以评价功过。 但请不要忘记： 在那个山河破碎的年代，他也曾经是一个热血青年。 而那个青年， 叫郭沫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