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6日,杭州建发地产女员工李静(化名)下班途中被上司马某纲一通电话召至庆功宴。席间,她被杭州滨江区副区长郁某栋、招商蛇口浙江公司总经理赵某峰等人强制灌下超半斤茅台,意识模糊后被带至商务KTV包房,惨遭两名犯罪嫌疑人强制猥亵,在反抗过程中又遭暴力推搡,导致轻伤二级。事后,两名嫌疑人被刑拘,组局的上司也被停职调查。这起触目惊心的职场侵害案,迅速引爆全网舆论,引发全民愤慨与反思。 杭州酒局案看似是一起突发的恶性个案,却让人不得不联想到震动全球的美国爱泼斯坦案。数十年间,美国金融巨鳄杰弗里·爱泼斯坦依托雄厚资本与顶级人脉,搭建起一张横跨多国、盘根错节的性剥削网络。他凭借财富声望与政商勾连的特权,精准诱骗、胁迫大量底层弱势少女,为各国政商名流提供非法性服务,受害者超250人,其中最小的仅有14岁。 虽然两起案件的外在形态看似天差地别。爱泼斯坦案是一个组织严密、持续数十年的跨国犯罪网络,依托私人飞机、私人岛屿等专属资源,形成了分工明确、隐蔽性极强的长期剥削链条,受害群体规模庞大、受害过程持续且系统化。而杭州酒局案更像是一次特定场景下权力滥用、资本放纵的突发性恶性事件,已知直接受害者是李静一人。但是,这相隔万里的两起案件,背后却存在惊人一致的内在逻辑,共同揭示了权力与资本如何合谋,将底层女性物化为工具与祭品的残酷真相。 杭州酒局案是孤立个案,但绝不是个例,只是因为受害人冒着被“穿小鞋”甚至被辞退的风险,勇敢站出来报警才浮出水面。 就在杭州酒局案发生前后,仅在杭州同城还发生了另一起被称为 “黄总”事件的饭局性侵案;2025年,广西百色两名公职人员被控性侵共同聚餐的两名醉酒女性;2014年,江苏宿迁一名女职工被领导强邀陪副镇长吃饭,散席后遭同事猥亵…… 私营企业的此类案件更为普遍。例如,2023年,天津某汽车零部件公司销售总监崔丽丽(化名) 在杭州出差商务宴请醉酒后,被公司总经理王某性侵;2021年,广东敏捷公司23岁女员工陈某梅入职仅27天,在聚会醉酒后被已婚男上司彭某带至酒店发生性关系,后因被投放“迷奸药”七氟烷身亡;2008年至2010年间,温州某公司文员吴某被董事长张某长期当作“性奴隶”,在办公室、厕所等地性侵多达30余次,吴某报警后警方未予立案,直至她将经历发到网上,引发舆论后检察院才介入…… 中纪委网站曾经刊文称,畸形酒桌文化、恶化的职场生态,是此类性侵、霸凌案件频发的核心诱因。值得深思的是,本案施暴者涵盖地方公职人员、央企高管、国企中层领导,本应坚守规矩、恪守底线的体制与国企圈层,却滋生出如此肆无忌惮的权力霸凌。当国企职场逐渐沾染资本逐利的野蛮属性,当公权力与资本相互绑定,所谓体制壁垒、规则底线便悄然崩塌,滋生出无数隐秘的施暴者。如此国企与一般的资本企业还有多少本质区别呢? 美国被爆料出了一个极具代表性的爱泼斯坦,而国内职场圈层中则藏着无数个已经被曝光和未被曝光的“马某纲”。 两案的核心本质其实都是利用悬殊的权力关系实施犯罪。所有恶行的底气,都源于施暴者掌控的资本和权力,而受害者始终处于弱势失语的底层位置。李静面对的是能决定其职业命运的国企领导和地方官员,而爱泼斯坦的受害者则多是出身底层、被生存逼迫而渴望机遇的少女。权力与资本的绝对不对等使得底层女性的反抗或者“拒绝”成为一种奢望。两案的受害者均被剥离人格和尊严,沦为可交易、可消费、可献祭的“资源”,底层女性被物化为“谈判筹码”或“公关工具”。 李静们的陪酒被视为“工作需要”,甚至是一种“恩赐”,因而被临时召去“救场”时,她不敢拒绝。领导要求下属“拎壶冲”,一个多小时被灌了大半瓶茅台,本质是利用职务权力进行一场“服从性测试”,拒绝就意味着“不懂规矩”、可能影响前途,这让基层员工,尤其是女性,难以说“不”。商K里的强制猥亵,不过是“老登”们在完成“服从性测试”以后,想当然的兽性爆发,只是最终却遭遇了受害人的反抗。 与杭州酒局案这样的一起又一起孤立的“潜规则”相比,爱泼斯坦案的受害者则被明码标价地“供应”给权贵,整个体系都是一个巨大的剥削机器,这是资本主义发展到极致“成熟”的表现。不过,杭州酒局上满座“大人物”的集体沉默,却与爱泼斯坦案中权贵圈层的默契包庇却如出一辙,他们都依靠一个将受害者客体化、将暴行常态化的环境来存在。 李静的勇敢报警,以及爱泼斯坦受害者们长达数十年的抗争,都在告诉我们:打破沉默,本身就是打破困局的第一步。打破沉默只是第一步;更艰难也更重要的是,打破那套让沉默成为常态、让伤害被默许的“结构”。 杭州酒局案不应只被当作一起孤立的职场性侵案,也不应止于对几个人的惩处。它与爱泼斯坦案遥相呼应,揭示的是同一种逻辑:当权力和资本可以兑换人的身体、尊严与前程时,女性就会被系统性地变成“公关工具”“服从性测试”的代价,乃至“献给权力的祭品”。李静的报警撕开了一道口子,但个案的司法胜利,无法自动清除滋生罪恶的土壤。 透过杭州酒局案,我们该关注的绝不仅仅是反腐败,不仅仅性侵害,而应该是私有制的社会关系,如何通过权力和资本制造不平等与压迫。无产阶级女性遭遇的“献祭”与性侵害不过是压迫的具体表现。如果不反对私有制造就的职场压迫、不反对资本与权力的勾连、不反对资本对女性的物化,那么倒下一个郁某栋,还会有无数个马某纲。 |
微信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