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你觉得劳动是给别人干的,你就已经开始失去自己了。 有一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身体累了,睡一觉能缓过来。那种疲惫是心理的——你干了一天的活,完成了任务,甚至加了薪,但你不快乐。你总觉得哪里不对,觉得这份劳动不是自己的,觉得创造的成果被人拿走了,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上的零件,转了一整天,停下来之后,不知道自己转的意义是什么。 有人给这种感觉起了个名字,叫“异化劳动”。说得直白点,就是劳动本来应该是人的本能需求,是创造性的、快乐的、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但现在的劳动变成了被迫的、单调的、为别人创造价值的过程。你投入了时间、精力、创造性,产出的东西却跟你没关系了。你只是在出卖自己,然后换一份工资。 这种感觉很真实。但问题在于,大多数人停在了“感觉”这一步。感觉到了被剥削,感觉到了不公,感觉到了空虚,然后呢?然后继续被这种感觉浸泡,日复一日,直到麻木。或者把这种不满转化成愤怒,往身边的人身上撒,往社会上撒,最后谁也捞不着好。 教员在《毛选》里,把劳动的根给挖出来了。他讲的东西,不是教你如何适应异化,也不是教你如何抱怨异化。他教的是:怎么把自己的劳动,从别人手里拿回来。 一、劳动的主人是谁?这是根上的问题 教员在井冈山时期就面对过类似的问题。红军队伍里,有些战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打仗。他们打仗,打胜了,缴获了东西,东西要交公;打了败仗,自己还要牺牲。这种状态,说白了,就是一种“被迫的、成果不属于自己”的劳动。只不过这里的劳动不是生产产品,而是打仗。 但教员没有停留在安抚情绪的阶段。他做了一件根本性的事:他重新定义了这场仗是谁的。不是替哪个军阀打的,不是替哪个皇帝打的,是替自己打的。打土豪、分田地,田地分给谁?分给参加革命的农民自己。仗打赢了,土地就是你的,粮食就是你的,好日子就是你的。 这一下,劳动的性质就变了。以前是给地主干,现在是给自己干。以前是被迫的,现在是有主动权的。以前创造的成果全进了别人的口袋,现在创造的成果自己能分到实实在在的一份。这种改变,不是心理按摩,是制度的改变,是生产关系的调整。用教员的话说,就是解决了“为谁打仗、为谁扛枪”的问题。 这个思路放到今天,依然锋利。你觉得劳动是异化的、是被迫的、是给别人干的。那你想过没有:这件事如果是给你自己干的,你会怎么做?你会用什么态度去做?你会把精力花在什么地方?你不用等制度改变才去想这个问题。你现在就可以把它想清楚。因为你在任何一份劳动里,都有一部分是“给系统干的”,也必然有一部分是“给自己干的”。你技能涨没涨,判断力提没提,资源攒没攒,名声攒没攒,这是你自己的东西,系统拿不走。把这两部分区分清楚,把注意力放在系统拿不走的那部分上,你就已经把自己能掌握的那部分劳动拿回来了。 二、组织起来:一个人会被异化,一群人呢? 异化劳动最阴险的地方,不是累,是孤独。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被架在机器上,周围的人都跟你一样,但你们之间没有真正的联系。各干各的,各忍各的,谁也不跟谁商量,谁也不觉得能改变什么。这种原子化的孤独感,才是异化最深的伤害。 教员的解法是:组织起来。 他在延安时期写的文章里,反反复复讲一个道理:个体的弱小,只有通过组织才能变成集体的强大。一个农民,面对地主,只能被剥削。一百个农民组织起来,成立了农会,地主就得坐下来谈条件。一个工人,面对工厂,只能接受工资。一群工人组织起来,成立了工会,就有了集体协商的权力。 这不是简单的人数叠加。组织起来,改变的是力量对比,进而改变的是规则本身。你在一个既定的游戏规则里感到被压榨,如果你只是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不满,你就只能继续被压榨。但如果你能找到那些跟你有同样感受、同样利益的人,你们一起讨论、一起发声、一起行动,哪怕只是很小范围的互相支持,局面也会开始变化。 教员说,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幼稚可笑的。这句话不是谦虚,是方法论。你一个人想不明白的问题,几个人一起讨论,可能就想明白了。你一个人扛不住的压力,几个人互相分担,可能就能扛住了。你一个人改变不了的结构,一群人共同推动,可能就松动了。 组织起来,不是让你去搞对抗,而是让你打破原子化的孤独,找到利益共同体,找到行动同盟。在这个过程中,劳动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被迫行为,而变成了一群人的主动选择。你们一起决定做什么、怎么做、成果怎么分配。即使不能完全做到,哪怕只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做到了一部分,你也已经从异化的牢笼里,踏出了一只脚。 三、自己动手:把创造性夺回来 教员在延安搞大生产运动,背景是国民党的经济封锁。外面的人不给边区运物资了,饭都快吃不上了。如果按照“等、靠、要”的逻辑,那就只能等死,或者投降。 但他没有。他提了四个字:自己动手。军队开荒种地,干部纺线织布,教员自己也在窑洞前种菜。丰衣足食,是自己干出来的,不是等来的,也不是求来的。 这个场景,跟异化劳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异化劳动是你只能被动接受安排,按照别人设计的流程,干别人指定的活儿,成果归别人。大生产运动是:你自己决定种什么,自己设计怎么种,自己参与整个过程,成果自己享用。 这里面藏着一个被忽视的心理需求:人需要创造性。造一个东西出来,看着它从无到有,从粗糙到完善,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劳动最原始的快乐。工业生产把这个过程切碎了,你只负责拧一个螺丝,你看不到整台机器的诞生。你只是流程的一部分,不是创造的主人。长此以往,创造性的本能被压抑,劳动变成了纯粹的消耗。 教员讲自己动手,不只是为了解决经济困难。他也是在解决人的精神问题。你亲手种出来的菜,吃起来味道是不一样的。你亲手写的文章,哪怕写得不好,成就感也是真实的。你亲手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问题,那种掌控感,比任何表扬都管用。 这个思路,今天完全可以平移。你的主要工作可能是被分配的任务,是被切的碎片。但你有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块“自留地”?一个你完全做主、从头到尾自己设计、自己执行、自己享受成果的小项目。它可能跟钱没直接关系,但它能持续供应一种感觉:我还是一个完整的人,我还有创造的能力,我的劳动不完全是被迫的。 哪怕是用业余时间,哪怕很小。这块自留地,就是你对抗异化感的精神根据地。根据地不在大小,有就行。有了根据地,你就不是无根的人。外面的世界怎么变,你心里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就站得稳。 四、实事求是地看这件事 最后,用一种实事求是的方式来看“异化劳动”。 它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现象。在一定的社会条件、经济结构没有发生根本性改变之前,这种劳动形式会持续存在。正视它,不夸大,不自欺。 但它也不是铁板一块。教员一辈子做的事情,就是在看似铁板一块的结构里,找到可以撬动的缝隙。中国革命的胜利,不是等资本主义高度发达了再搞社会主义,而是在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里,找到了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这就是实事求是——不管理论怎么说的,从你脚下的实际情况出发,找到你能动的那一步。 你的劳动现状,就存在可以撬动的缝隙。你把它分成“给系统的”和“给自己的”,这是第一层撬动。你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形成组织的力量,这是第二层撬动。你开辟自己的自留地,保持创造的完整性,这是第三层撬动。你通过持续的努力,让自己获得更多选择权——有能力换一个环境,有能力谈更好的条件,有能力在更大的范围里参与规则的制定,这是更深层的撬动。 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是脚踏实地的。教员说,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你的劳动主权,也不会自己跑回来。它需要你一寸一寸地争。不是等风来,是动手扫。 所以,回到最初的那个感受。你觉得劳动是被迫的、异化的、被剥削的。这个感觉没有错。它是对现实的真实反应。 但如果只停留在感觉里,只停留在抱怨里,你就把定义自己的权利,也交出去了。 教员的思想,在这里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在制度尚未改变之前,先改变你自己的精神状态和行动策略。把劳动拆开,拿回属于你自己的那部分。把自己组织起来,打破原子化的无力。给自己留一片自留地,保持创造的完整。然后,一步一步往外扩。 异化不是你的错。但面对异化,你是选择被它定义,还是选择开始做一点什么,这是你的选择。 劳动是人的本能,创造是人的尊严。把这两样东西从别人的手里夺回来,哪怕只夺回来一点点,你的状态就会开始不一样。 -------------------------------------- 经典常读常新,我写下一束微光。 若曾交汇,便已足够。 若愿守护,点击“喜欢作者”——从实践中来,到原著中去。 不强求,只感谢。 常读常思,从翻开一页原著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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