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兵荒马乱,更加上旱涝、冰雹、蝗灾,能抵挡这些灾害的利器,就是大家族不分家,他们分工协作,共同抵御灾难。 曾祖在清末曾在省城开封做过一段时间小吏,具体做什么差事,后人没有记载。只听祖上传说,曾祖最露脸面的一件事。 曾祖母娘家被人霸占了宅基地,到县衙告状,结果对方和县衙有裙带关系,县令对方胜诉。 曾祖回乡探亲,听说此事,不动声色,套了一辆牛车,亲自去县衙拜访县令。在县衙门口,曾祖把腰牌递给差役,差役进去传话。 一会儿,县太爷亲自出来迎接,态度十分谦恭。曾祖回来,判决又翻了过来,对方败诉,曾祖母娘家讨回了自家的宅基地。 曾祖母生育四个儿子,我祖父排行第三,后来成了这一大家的掌柜。我们家最兴盛的时间很短,但很风光。家里有一口水井,上面安装有水车,20亩地旱涝保收。 家里养了一头草驴和两头牛,谁知不到十年时间,那头母驴竟然生了七头骡子,家里又添置了两辆马车,可谓人财两旺。 民国18年,中原地区发生一场瘟疫,几天时间,七头骡子全部死亡,32岁的大爷,29岁的二爷,20多岁的奶奶、四奶,全部病故。 家里没有干活儿的牲畜,家里的孩子,不是没有爹就是没有娘,要么就是没爹没娘。大伯父21岁,儿子出生40天,大伯母回娘家住满月,大伯父便死在修建黄河大堤的工地上。 祖父成了这个家庭的掌柜,他安排家里所有的活计,大到春种秋收,小到穿衣吃饭,面面俱到,勉强能让一家人维持温饱。 堂姐今天94岁,她10时没爹没娘。她说,大奶二奶的职责是喂牲口做饭,早晚两顿吃玉米粥,稀饭里都有蔓菁,缺粮的时候,蔓菁是最珍贵的食物。 祖父绷着脸站在旁边监督,一家人排着队盛饭,如果是男孩儿,可以用勺子往锅里捞蔓菁,女孩儿只准舀稀饭,不能捞蔓菁。父亲那一代的姑娘有六七个,她们若是捞了蔓菁,就会受到祖父的呵斥。 堂姐例外,她可以捞蔓菁,祖父蹬着大眼一声不吭,因为堂姐没爹没娘,祖父对她格外照顾。 家里最难的是,村里保长经常给家里派粮派款派枪,一支枪得几十石小麦,我们家拿不出,村里很多人家都拿不出,大家就出钱买通当地一个神枪手,杀了保长和他的保镖。 然后保长和保镖的家人又买通杀手杀了几户人家的当家人,全村人心惶惶。 抗战结束,国民党抓壮丁,我们家必须出壮丁。那时候,当壮丁,就意味着死亡。二爷的儿子早逝,剩余弟兄三个都是独苗,祖父花了二十石小麦,买了一个替身。 结果替身得了粮食,跑得无影无踪,无奈20岁的父亲只好去当兵。父亲写一手好看的毛笔字,到部队当了卫生员,正赶上淮海战役,国军大败,父亲脱了军装跑回家里。 去看望九十多岁的堂姐,我们都很感慨,那时候没有啥奢望,最大的希望就是活着。若不是这个大家庭撑着,估计大概率会妻离子散,逃荒要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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