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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坪:电视剧《主角》的叙事错位

2026-6-1 10:19| 发布者: MZYT| 查看: 49| 评论: 0|原作者: 洪坪|来自: 红延

摘要: 电视剧《主角》的叙事错位洪坪 作为改编自茅盾文学奖作品、承载着时代文艺叙事期待的影视大作,电视剧《主角》以数十年时代变迁为底色,以秦腔名伶易青娥(忆秦娥)的人生起落与戏曲生涯为叙事主线,试图描摹民间艺 ...

电视剧《主角》的叙事错位


洪坪

 

       作为改编自茅盾文学奖作品、承载着时代文艺叙事期待的影视大作,电视剧《主角》以数十年时代变迁为底色,以秦腔名伶易青娥(忆秦娥)的人生起落与戏曲生涯为叙事主线,试图描摹民间艺人的成长史诗与传统戏曲的沉浮命运。剧集铺展了一代人的戏台荣辱、人生悲欢,复刻了戏曲行业的时代流变,看似是扎根民间、致敬传统的现实主义创作,实则在核心叙事、人物塑造与价值导向层面,存在着不容忽视的立场偏差与逻辑错位。作品刻意塑造贫农少女痴迷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戏的人物弧光,将舞台艺术的历史颠倒之责转嫁底层小人物,模糊文艺阵地的博弈本质、混淆人民文艺的核心立场,其叙事背后的价值偏移,值得我们深度审视与深刻反思。

 

       纵观整部剧集,最刺眼的叙事悖论,莫过于贫农出身的易青娥,对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戏近乎偏执的执念与偏爱。易青娥生于秦岭深山贫苦农家,出身底层、长于乡野,自幼饱尝生活清贫、体味底层疾苦,她的成长底色是土地、烟火与百姓悲欢,是劳动人民最朴素的生存体验与生活认知。按照文艺创作的现实主义逻辑,扎根乡土、源自人民的底层少女,其审美底色、情感共鸣、价值取向,理应贴合人民群众的审美需求,共情劳苦大众的喜怒哀乐,偏爱扎根民间、书写百姓、歌颂劳动的大众文艺,而非沉溺于脱离底层现实、宣扬封建礼教、描摹权贵风月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戏。

 

       但剧集完全背离了人物出身与成长逻辑,强行赋予易青娥错位的艺术偏爱。剧中的她,对民间烟火戏、百姓生活戏漠然置之,唯独对古装权贵戏心心念念、执着追逐。从初入戏班的懵懂学艺,到成名后的舞台坚守,她的艺术追求始终围绕着帝王将相的权谋纷争、才子佳人的风月情长。这份偏爱并非少年好奇的一时兴起,而是贯穿一生的艺术信仰,成为支撑她深耕戏曲舞台的核心动力。创作者刻意放大这份错位的审美执念,将其塑造成主角纯粹的艺术热爱、纯粹的戏曲初心,却完全无视其背后尖锐的立场问题:一个受尽封建压迫、饱尝底层艰辛的贫农孩子,为何对代表封建上层意识形态、脱离人民大众的权贵戏曲情有独钟?这份脱离生活、脱离出身、脱离时代的人物设定,本质上是创作者为了制造戏剧冲突、塑造传奇人设,强行架空现实逻辑、割裂人民立场的刻意编造。

 

       更值得批判的是,整部剧集存在极其严重的责任转嫁与黑白颠倒,让底层少女易青娥背负“颠倒艺术舞台”的黑锅,掩盖了文艺阵地争夺的真正本质。新中国文艺发展的核心脉络,是一场持续的文艺大众化革命,核心目标是推翻封建旧文艺的统治地位,夺回人民的文艺舞台,让艺术从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垄断中解放出来,扎根人民、服务人民、歌颂人民。在特定历史时期,文艺阵地始终存在激烈的博弈与拉锯:一部分固守旧意识形态的势力,始终试图复辟封建旧文艺,将人民夺回的舞台重新颠倒回去,让文艺再次成为权贵审美、封建礼教的传声筒,这是文艺领域“夺权博弈”的真正内核。

 

       但《主角》完全篡改了这段文艺史的本质逻辑,刻意模糊博弈主体、混淆矛盾主次。剧集通篇将舞台审美复辟、文艺立场偏移的责任,隐性归咎于易青娥的个人热爱与个人选择。仿佛正是这个底层女孩对古装旧戏的执着坚守,让本该属于人民、属于劳动大众的戏曲舞台,重新沦为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秀场。创作者以“个人艺术坚守”为外衣,包装一场文艺立场的倒退,用小人物的个人执念,掩盖旧文艺势力试图复辟、争夺文艺话语权的真实企图。

 

       这份叙事设计,是整部作品最无良知、最失立场的致命缺陷。易青娥是时代的亲历者、底层的普通人、行业的坚守者,她出身贫寒、命运多舛,一生在戏台浮沉、被时代裹挟、被命运磋磨。她不懂复杂的文艺博弈,不懂意识形态的阵地之争,她的戏曲热爱,最初只是底层孩子绝境中唯一的生存出路,后期只是半生深耕的职业执念,从未有过颠覆人民文艺、复辟旧文艺秩序的主观恶意与主观诉求。让一个无权无势、出身底层、一生漂泊的民间女艺人,独自背负“颠倒人民舞台”的沉重罪责,替真正试图篡改文艺导向、争夺文艺阵地的势力背锅,是对底层人物的不公,更是对文艺历史的歪曲。

 

       透过人物错位塑造与叙事逻辑篡改,不难窥见《主角》整部剧隐藏的文艺夺权真相。这部看似致敬传统、歌颂坚守的年代剧,本质上是一场隐蔽的文艺审美复辟。所谓“夺权”,从来不是底层艺人易青娥的个人僭越,而是旧文艺审美、封建文艺思潮借助影视创作,对新时代人民文艺阵地的隐性蚕食与反向夺权。

 

       新时代的文艺,核心使命是坚守人民立场,坚持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聚焦人民生活、讴歌劳动奋斗、传递大众心声。人民的舞台,理应是劳动者的舞台、奋斗者的舞台、普通人的舞台,承载的是大众的悲欢、时代的进步、社会的正气。但《主角》全程弱化、边缘化人民文艺的核心价值,刻意抬高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戏的艺术地位。剧中将封建旧戏塑造成纯粹的艺术瑰宝、极致的美学经典,将主角的一生坚守包装成“守护传统、传承国粹”的伟大事业,却刻意回避旧戏中蕴含的封建等级、权贵至上、脱离群众的落后内核。

 

       剧集用四十载的人生叙事,反复强化一种错位认知:真正极致的戏曲艺术、值得一生坚守的艺术信仰,是帝王将相的权谋风月,而非百姓人间的烟火奋斗;是脱离大众的古典权贵叙事,而非扎根时代的人民叙事。这种价值输出,本质上是在潜移默化中颠覆数十年的文艺革命成果,悄悄颠倒人民文艺的主次秩序。它试图告诉观众,传统戏曲的精华在于封建权贵叙事,底层大众的生活叙事平淡无奇、不值一提;艺人的最高艺术追求,是复刻旧时代的舞台荣光,而非扎根新时代、歌颂新人民。这种隐蔽的价值渗透,正是新时代文艺阵地最需要警惕的“软性夺权”——无需激烈的对抗,只需通过文艺作品重塑审美导向、篡改价值认知,便可悄然动摇人民文艺的主体地位。

 

       纵观全剧的人物弧光与价值塑造,创作者的立场缺失与良知缺位体现得淋漓尽致。真正有温度、有良知、有立场的现实主义文艺创作,应当尊重人物的出身底色、贴合历史的真实脉络、坚守文艺的人民立场。描写传统艺人的成长,应当展现底层艺人如何挣脱旧时代文艺枷锁、如何扎根人民改造旧戏、如何用传统技艺服务大众、如何在时代变迁中完成文艺初心的正向蜕变。应当批判旧文艺的落后性、局限性,歌颂人民文艺的进步性、生命力,清晰呈现文艺阵地从“权贵垄断”到“人民主宰”的伟大变革。

 

       但《主角》反其道而行之,全程弱化人民文艺的光辉,美化旧时代戏曲的内核。创作者刻意无视时代背景下的文艺改造大势,无视劳动人民对大众文艺的迫切需求,无视旧戏曲脱离群众、固化封建思想的弊端。为了塑造主角的“艺术纯粹性”,刻意剥离时代的意识形态背景,割裂文艺与人民的血肉联系,将个人艺术热爱凌驾于时代大势、人民立场之上。

 

       剧中的易青娥,一生困于戏台、迷于旧戏,始终未能完成文艺认知的升华。她历经数十年行业沉浮,见证戏曲行业的时代变革,却始终固守旧审美、执念旧戏文,从未真正扎根人民、贴近大众,从未真正读懂戏曲艺术服务人民的核心使命。而创作者非但没有对这种滞后、错位的艺术执念进行批判与引导,反而全程予以美化、共情与歌颂,将其包装成“不随流俗、坚守本心”的宝贵品质。这种创作导向,彻底模糊了文艺的是非边界,混淆了艺术坚守与立场偏移的本质区别。

 

       更令人深思的是,剧集之所以出现如此严重的叙事错位,根源在于创作者人民立场的虚化与文艺初心的偏移。当下诸多传统题材、行业题材影视作品,陷入“唯技艺论”“唯怀旧论”的创作误区,只聚焦技艺传承、个人浮沉、行业兴衰,却抛弃了文艺最核心的人民性根基。在这类作品中,艺术不再是服务人民、记录时代、启迪人心的精神载体,而是脱离大众、孤芳自赏的精英美学;艺人的坚守不再是扎根人民的使命担当,而是自我沉醉的个人执念。

 

       《主角》便是典型案例。它耗费大量笔墨打磨戏曲技艺的精妙、主角人生的苦难、行业发展的曲折,却唯独缺失对“文艺为谁服务”这一核心问题的深刻回答。它赞美传统戏曲的形式之美,却包容、美化甚至推崇其落后的思想内核;同情底层艺人的命运苦难,却引导观众共情其错位的审美执念;复刻时代的文艺变迁,却悄悄篡改文艺革命的核心成果。

 

       这部剧最大的危害,不在于单一人物的设定,而在于潜移默化的审美误导与立场消解。对于普通观众尤其是青年观众而言,长期接受此类叙事熏陶,会逐渐模糊新旧文艺的本质区别,弱化人民文艺的主体认知,误以为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旧叙事,就是传统文艺的全部精华,误以为脱离群众、孤芳自赏的艺术坚守,就是最高级的艺术追求。长此以往,大众的文艺审美会逐渐偏移,文艺阵地的人民根基会悄然松动,这正是旧文艺思潮软性夺权的可怕之处。

 

       文艺是时代的旗帜,立场是文艺的根基。一切优秀的文艺作品,必然扎根人民、贴合时代、坚守正道。回望百年中国文艺发展史,从文艺为工农兵服务到新时代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人民性始终是中国文艺不变的底色与灵魂。我们尊重传统戏曲的艺术价值、珍视传统文化的美学瑰宝,但尊重传承绝不等于全盘复古、无脑推崇,更不等于颠倒黑白、混淆立场。

 

       传统戏曲需要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需要剥离封建糟粕、融入时代精神、贴合人民需求,从旧时代的权贵戏台,真正蜕变为新时代的人民舞台。文艺创作者的使命,是挖掘传统文艺的精神精华、摒弃落后的思想内核,讲述扎根人民、服务时代的文艺故事,而非美化封建旧叙事、转嫁时代罪责、颠覆人民立场。

 

       回望《主角》整部作品,其叙事错位、立场失焦的问题,为当代传统题材影视创作敲响了警钟。文艺创作可以书写个人热爱、可以描摹行业坚守、可以致敬传统技艺,但绝不能脱离人民立场、违背历史真相、模糊是非边界。让底层小人物背负时代与思潮的罪责,让封建旧审美伪装成艺术初心,让文艺夺权的本质被个人叙事掩盖,这样的创作,是缺乏良知、缺乏格局、缺乏立场的。

 

       时代从不缺孤芳自赏的艺术追梦人,缺的是扎根人民、服务时代的文艺坚守者;文艺舞台从不缺华丽的古典叙事,缺的是记录人民、歌颂奋斗的时代篇章。真正值得歌颂的戏曲传承,不是对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执念沉溺,而是传统艺术扎根民间、与时俱进、服务人民的生生不息;真正的文艺主角,从来不是困于旧戏台、迷于旧审美的个体,而是顺应时代大势、坚守人民立场、以文艺赋能时代、温暖人心的创作者与奋斗者。

 

       人民的舞台,不容颠倒;文艺的立场,不容偏移。任何脱离人民、复古倒退、混淆主次的文艺创作,即便包装得再精致、叙事得再动人,终究经不起时代的检验、经不起人民的审视、经不起历史的推敲。唯有坚守人民立场、恪守文艺良知、讲好时代故事,方能让传统文艺焕发新生,让影视创作行稳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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