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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的笔,为什么让另一群人如此不安

2026-4-26 10:34| 发布者: MZYT| 查看: 41| 评论: 0|原作者: 子珩墨|来自: 子墨人间

摘要: 文/子珩墨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回望20世纪20至30年代的中国,那是一个被多重绞肉机反复碾压的血腥时代。帝国主义的坚船利炮在沿海撕开殖民的裂口,封建主义的幽灵在广袤的乡村继续敲骨吸髓,而官僚买办资本主义则 ...

文/子珩墨

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回望20世纪2030年代的中国,那是一个被多重绞肉机反复碾压的血腥时代。

帝国主义的坚船利炮在沿海撕开殖民的裂口,封建主义的幽灵在广袤的乡村继续敲骨吸髓,而官僚买办资本主义则在城市里构建起严酷的统治矩阵。

在中华民族和国内阶级矛盾双双进入白热化的死局之时,国民党反动派的文化围剿更是如雪上加霜,试图用刺刀和审查制度,将一切试图唤醒民众的思想扼杀于襁褓之中。

正是在这样一种令人窒息的政治文化语境下,文学,被迫褪去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它最锐利的底色。

以鲁迅、茅盾、夏衍、丁玲为代表的左翼作家联盟(左联),高举马克思主义的旗帜,以笔为投枪,将文学创作的焦距死死对准了无产阶级的苦难与抗争。

而另一边,以梁实秋、徐志摩、胡适为代表的新月社自由主义文人,则端坐在象牙塔的顶端,优雅地品着咖啡,高呼文学是没有阶级性的文学的核心是普遍的人性

1929年,新月社的刊物上,梁实秋连发《文学是有阶级性的吗?》与《论鲁迅先生的硬译》两篇檄文,正式向左翼文坛的旗手鲁迅发难。

这表面上是一场关于翻译技巧文学理念的文人论战,但在历史唯物主义的解剖刀下,这实则是中国近代思想史上,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在意识形态阵地上的第一次惨烈白刃战。

今天,我们就来扒一扒这层纯文学的优雅画皮,看看在阶级社会的残酷法则下,文学,究竟是谁的武器?


我们先从那场著名的硬译之争说起。

怎样的翻译,才能凝练出革命理论的精髓?

梁实秋以一种受过英美正统学术训练的精英姿态,对鲁迅的翻译风格大加嘲讽。他认为鲁迅的译文死板、生硬,甚至因为中国文字本来的缺点译者能力不够,导致译文晦涩难懂。

在梁实秋看来,翻译就应该像新月派的诗歌那样,丝滑、爽快,读起来毫不费力,能让小资产阶级读者在午后的躺椅上饶有兴味地消遣。

鲁迅的反击则如匕首般致命:

梁先生自认是一切中国人的代表,这些书既为自己所不懂,也就是为一切中国人所不懂。

以硬自居了,而实则其软如绵,正是新月社的一种特色。

这里的争论,绝不仅仅是语言学层面的技术切磋。

其一,词义定义的阶级僭越

梁实秋炫耀他的《韦伯斯特大字典》,说“Proletary”(无产阶级)在古罗马指的是只会生育的下贱阶级,意译过来很不雅。

这种引经据典的背后,是深深的阶级傲慢。他不明白,无产阶级不需要古罗马贵族赋予的雅致,左翼翻译家宁可先用音译(普罗列塔利亚),也要把这个具有颠覆性力量的政治概念原封不动地砸进中国思想界。

其二,语言结构的逻辑重塑

梁实秋嫌弃鲁迅的译文割裂感强、不连贯。他不知道,鲁迅作为白话文运动的先锋,是有意为之。

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辩证唯物主义的严密逻辑,是传统的、讲究意会和朦胧的中国古典文言文根本无法承载的。

鲁迅坚持通过日文译本硬译甚至借用日译中带有西方逻辑的复杂长句结构来改造中文。这是一种语言的暴力重塑,目的是为了让中文能够精准地承载西方现代革命思想。

如果不追求严谨的硬译,而去迎合新月派那种追求形美的曲译,那么锋利的革命理论就会在小资情调的把玩中被阉割、被毒害,失去它作为武器的刚性。

鲁迅翻译外文文献,是为了给广大无产阶级更新文化、解放思想、动员力量。

他宁可牺牲少数文人眼中的阅读快感也要为普罗大众锻造出一把生铁铸就的巨剑。

而梁实秋的不满,恰恰是因为他拒绝理解无产阶级文化,他不允许有人用这种粗粝的、不带诗意的方式,打破他那精致的阶级审美滤镜。


梁实秋在《文学是有阶级性的吗?》中,抛出了他最核心的论断:

资本家的喜怒哀乐,与劳动者的喜怒哀乐,在根本上没有两样。

文学是表现这最基本的人性的艺术。

多么动听的普世情怀。

然而,正如鲁迅所质问的:既然文明以资产为基础……爬上去乃人生要谛,富翁乃人类至尊,文学也只要表现资产阶级就够了,何必过于同情,去包括劣等的无产者呢?

在阶级社会里,从来就不存在什么超越阶级、抽象的普遍人性

资产阶级因为股票大涨而产生的,与无产阶级因为挣到了给孩子看病的救命钱而产生的,是一回事吗?

资本家因为工会罢工导致利润受损而产生的与工人在血汗工厂里被机器轧断手指却拿不到赔偿的,是一回事吗?

梁实秋急于用人性来抹平阶级鸿沟,恰恰暴露了资产阶级文学的虚伪。

他们脱离了广大的劳动群众,高高在上,却又极度渴望掌握对人性的最终解释权。

梁实秋甚至宣称:文学是少数天才的产物,不是大多数人的消费品。大多数人是不配谈文学的。

这就差把文化垄断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一边说资本家和劳动者人性一样,一边又把劳动者开除出文学的殿堂;一边标榜自己超脱政治,一边又死死捍卫着少数知识分子的阶级特权。

这就是新月派的底色,他们发明“纯文学”,不过是为了遮住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们的文学,本质上就是服务于资本主义制度和买办阶级利益的意识形态工具。

为了证明阶级矛盾是人为煽动的,梁实秋还炮制了一碗浓郁的毒鸡汤:

一个无产者假如他是有出息的,只消辛辛苦苦诚诚实实的工作一生,多少必定可以得到相当的资产。

这不仅是天真,这简直是极其恶毒的阶级欺骗。

这种论调,和今天那些宣扬你穷是因为你不努力的资本洗脑术如出一辙。

如果勤劳就能致富,那么民国时期在纱厂里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吸入满肺飞絮的女工,为什么直到累死在机器旁,依然是一无所有?

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世代耕作的农民,为什么在丰收之年还要卖儿鬻女?

那些在美洲种植园里戴着镣铐劳作一生的黑人奴隶,怎么没有通过诚实工作翻身做农场主?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梁实秋死死捍卫的那个资产制度”——即生产资料私有制带来的结构性剥削。

在剩余价值被残酷攫取的体制下,无产者的勤奋,只能转化为资本家金库里不断膨胀的数字,而绝不可能转化为自身的阶级跨越。

梁实秋甚至荒谬地说:资产是文明的基础,所以攻击资产制度,即是反抗文明。

按照这个逻辑,奴隶制时代,奴隶主占有奴隶也是文明的基础,斯巴达克斯起义就是反抗文明?封建时代,地主兼并土地也是文明的基础,农民起义也是反抗文明?

如果一种文明,是建立在对占人口绝大多数的被统治阶级的残酷剥削、肉体消灭和精神奴役之上,那么这种带着血腥味的文明,本就该被无产阶级的铁锤砸得粉碎!

确实,无产者要获得财富和尊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不是像梁实秋说的那样去给资本家卖命,而是像马克思教导的那样——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发动阶级革命,夺回属于自己的生产资料。

这,就是梁实秋们最恐惧的噩梦。


所以,作家是不可能不带有自身的阶级属性去写作的。

我们看看那些被奉为圭臬的、所谓充满人文关怀的资产阶级或小资产阶级作家。

托尔斯泰虽然伟大,虽然细致入微地描写了俄国农奴的苦难,但他开出的药方是道德自我完善不以暴力抗恶他是个在良心不安中挣扎的贵族,绝不可能指引平民去推翻沙皇统治。

陀思妥耶夫斯基用极其深刻的笔触刻画了底层的畸零人,但他最终的救赎路径是指向了虚无缥缈的东正教基督救世。

回到民国文坛。

沈从文笔下的湘西,淳朴、美丽、带着淡淡的忧伤。他反对封建旧礼教,人文观是进步的,但他绝口不谈阶级压迫背后的经济根源。因为他作为民国高校的精英教授,政治立场是保守而摇摆的。他同情底层,但他更害怕革命打破他田园牧歌式的幻梦。

胡适,作为新月社背后的精神领袖,一生都在兜售他那套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的渐进式改良。但在帝国主义的刺刀面前,在买办政府的屠刀面前,他那套改良主义不仅毫无用处,甚至沦为了反动派装点门面的政治花瓶。

至于徐志摩,在风花雪月中做着资产阶级的投机迷梦;张爱玲、朱自清,都在各自的角落里,用精致的笔调经营着小资产阶级的精神自留地。

他们在文学史上有极高的艺术造诣,我个人也极度欣赏沈从文的文字之美。我们绝不否认他们在文学技巧上的含金量。

但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悲悯、这种不触及制度根本的叹息,终究只是在资本主义的溃疡上贴了一片昂贵的创可贴,它治不了社会的绝症。

顺便提一句我们那位高喊普遍人性的梁实秋先生,在1927年的《卢梭论女子教育》中,竟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卢梭论教育,无一是处,唯其论女子教育(即女性只需做贤妻良母),的确精当。

这就是他所谓的人性”——一种散发着封建男权和资产阶级双重恶臭的腐朽人性。


当然,在剖析了资产阶级文学的虚伪之后,我们作为历史唯物主义者,也必须将解剖刀对准自己,直面左翼文学曾经走过的歧途。

在左联成立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被所谓的四条汉子(周扬、夏衍、田汉、阳翰笙)的宗派主义和关门主义所把控。

为了强调文学的政治属性,一部分人反而走向极端,把无产阶级文学简单粗暴地等同为政治斗争的传声筒。

文艺创作变成了空洞的喊口号,小说变成了阶级斗争的图解,人物变成了没有血肉的理念符号。鲁迅先生自己也曾痛心疾首地承认,左联在那段时间没有产出多少真正的好作品,因为许多本该深入群众生活的激进作家,都跑去填标语了。

列宁在《党的组织和党的出版物》中明确指出写作事业应当成为无产阶级总的事业的一部分。

这句话的核心在于事业的有机组成,而不是政治的机械附庸

无产阶级文学,不是在小说里安插一个工人角色高唱两句《国际歌》就是无产阶级文学。它必须要求创作者真正沉入无产阶级的生活泥土中,去感受他们最真实的痛楚、最粗粝的生存状态,用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去解剖社会的机理,然后用高超的艺术手法将其呈现出来。

阶级,是文学在阶级社会中不可避免的属性,但阶级,并不一定非要是文学每一页、每一行都必须强行聚焦的唯一主题。

文学需要政治的引领,但绝不能沦为僵化政治指令的奴隶。


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

今天,在冷战已经结束三十多年后的全球化资本主义语境下,为什么依然有无数的知识分子、作家、媒体人,在疯狂地向大众灌输文学没有阶级性不要把文学政治化我们要追求纯粹的人性

让我们翻开冷战时期的一段绝密档案。

二战结束后,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秘密斥巨资成立了文化自由大会CCF)。

这个庞大的文化特务机构在欧洲和全世界干了什么?

他们没有去赞助那些歌颂资本主义剥削的作品,相反,他们利用各种基金会,重金资助、推广那些高度抽象的艺术、荒诞派戏剧、以及标榜绝对自由非政治化远离宏大叙事的纯文学。

CIA的逻辑冷酷而精准:对付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文学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正面硬刚,而是用一种看似毫无政治倾向、只关注个体精神内耗的纯艺术去消解掉全世界左翼作家的阶级斗争意志。

他们用美元把作家们圈养在探讨人性幽微的温室里,让他们彻底忘记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外的累累白骨。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由国家暴力机器直接操盘的文化战争。

而他们使用的终极武器,恰恰就是梁实秋们苦苦呼唤的那种没有阶级性的自由主义文学!

糖衣之下,尽是炮弹。

当你沉浸在某些精致的文艺作品中,被告知这个世界没有剥削,只有个人的命运与哀愁时;

当你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开始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实现阶级跃升时;

不要忘记,在这温情脉脉的文字背后,正站着一个庞大、冷酷且永不满足的资本利维坦,在微笑着注视着你。

文学的阶级性,从不因为你不承认它,就停止对你的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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